陆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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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鸣 When I See You Again

When I See You Again

>佐鸣
>【不建议阅读。】
大纲是一年前写的,这一年来对于佐鸣的想法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但是文已开头,删了又觉可惜…总而言之,是很私心的一作。
>ooc属于我,他们还是他们



·

此刻他的身体所受触感冷暖混杂不清,不知身在何处,只仍旧听见了时有时无的滴水。
不是溅在坚硬的岩石表层而发出的清脆,而是落入深潭之际特有的“咚”。沉重,与深不可测的潭水融为一体,去不返。
除去这双耳,目之所及只余一片泛红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剩余各感官集体罢工,佐助甚至无法确认它们是否还属于身体的一部分,只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从身体剥离,无力疲倦如潮水般浸没了四肢百骸。

回光返照了,意识暂且归位,四周逐渐明亮,失去的光明也重新回到他的身上。或许是神明应了他的念想,不管是那些令他满怀仇意踏上不归路的人与事,还是那些令他苦不堪言却弥足珍贵的过去,全都没有出现。什么也没有,逝去的时候才不会痛苦。
毫无留念。

什么也没有,但他并非置身于冰冷刺眼的空白之中,将其包围的是闪烁着淡橙暖光的火焰,这与臆想大相径庭。
好似发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石,那簇火焰急切地向他笼罩而来,但它在即将接触到他的肌肤时猛地停下。想要靠近,却又害怕灼伤。稍微,离远一点?
不行!
不行。
过于着急而不自觉地拔高声调的反对,与冷淡克制中带着一丝不耐的反对交织在一起,不嘈杂,谁也没有盖过谁。
充斥着冷漠、疏远的时期已经走到了尾声,都如此了,怎么还可远离?那簇火焰慢慢地靠近他,小心翼翼地把他围起来。
淡橙的火焰,并不灼人,足够温暖。
“……背……负……沉重东西、乱来的……你……”
身旁传来了一道微小而虚弱的声音,如同喃喃自语。
听觉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本就微弱的言语变得几乎不可闻。但这仍无法阻止什么,那些话语依旧跨越空气,振动,在他的神经间传递。
这或许是来自现世最后的真挚话语了,它们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在大脑里回响,震得骨头都为之颤抖、发麻。

佐助有一种预感。
“……总……”不满于断断续续的对话,或者说仅仅是意识到时间不够,毕竟神明对他好似从不仁慈。他拼尽余下的一切,才振动了早已毫无知觉的声带,带出了作为漩涡鸣人的遗语,献给他的唯一。
“总觉得我的心好——”
神明对他们从不仁慈,声音在此戛然而止。
不过如此又能怎样,他知道那家伙要讲些什么。

他要死了。
那家伙呢?
他要死了。


·

零稀的星点隐去,远方一线泛出暖橙的光。他盘腿而坐,在熹微的晨光之中仰起头,光亮毫不吝啬地照耀着他,勾勒出尚且稚嫩的轮廓。分明是个少年郎,却带着不可摧的坚毅与成年人特有的沉重,说不出的违和。
日光在他身上流转,留下一片金光熠熠,夺人眼目,可他好似从不为此感谢,他的视线也从不为光所停留。
左方的穹空挂着一轮新月,周遭林林总总的星早已不见,夜晚时清明的光晕也悄声淡没,只剩他孤身一人。
新月本就有缺,此时更是显得破烂不堪,到处都是残缺,月的一切都将殆尽。

会被世人遗忘的,鸣人抿着嘴想道,他紧皱了眉头看着远方的月,月正在渐渐消失沉眠。
不,月不会被世人遗忘,正如同我不会把你丢在废墟里不再瞧上一眼。

想到这他笑了。
彼时,林霏始开,一只鹰舒展双翼掠过低地,扑腾着翅膀再次飞向高空。它在鸣人上方的那片空盘旋,末了去往远方。
初阳与新月并立,万物息声。
天地间独他一人为此大笑。

他也应该与自己一齐笑的,虽说肯定会逞一时口头之快,但他会笑。是那种用无数分别无数擦肩而过换来相遇时的笑意,不用也不需被谁刻意引起。过往被深藏的记忆定会复苏,在心尖萦绕,久久不肯离去。
笑得身形不稳从石块上摔下来时,鸣人在恍惚间有了如此想法。
可是……他死了阿。


·

少年时鸣人跟着自来也在外东奔西走了近三年,三年末,这趟修行之路终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他们在火之国边境停下,拐进了主道旁一个不知名的村庄。相比路上的人来人往,村内倒是意外的宁静,街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也是摇着蒲扇慢悠悠地晃进为数不多的店内,后端了板凳坐在门框边闲聊。
这三年来鸣人活得很赶,赶到已经忘记了悠闲二字到底如何提笔,现在的他站在街头,头一次有了把世界抛在了身后的荒凉与安详。
“这里……我说,好色仙人,这里感觉……”鸣人向着店铺走了几步,末了又倒退回来朝着自来也轻声道,“好奇怪。”
自来也坐在树下,闻言从稿纸中抬头,他盯着面前已经成长不少的男孩,什么也不说。
毫不在意是否收到了回复,鸣人继续道;“不!我也说不上……因为阿!因为那一瞬间总觉得这里是不是被全世界抛下了,或者说它抛下了全世界……?”
“停!不用说了”自来也比了一个禁止的手势,“接着加油吧。”
“?????什么?”

过往没有被接受的事实和未曾克服的困难,还会再次回到我们的生命里。
自来也看着还在疑惑着挠头的鸣人想了想,又提笔添道:
直至完成应完成的。

在迄今为止的道路上,鸣人已经得了很多应完成的事,他把这些事悉数接下,全都压在了自己的肩上,企图一个人扛起。他正如此打算时,却有人告诉了他有关同伴的意义。他听见那个人讲了何为火影、何为同伴,在此之后他也才真正地懂得了如何不以“救世主”给自己过分重任,如何不再企图一手包揽全部。他学会了与同伴并肩战斗,并且最大限度地信任他们的能力。
但即便如此,这世间还有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

放不下的。
鸣人躺在草地上,绿茵茵的新生嫩牙织绘成毯,泥土的气息无时不刻萦绕着四周,久违安宁的大地让他再次恍惚。


·

对于漩涡鸣人这种从小受排挤的人而言,偶尔接到同龄人不怀恶意的邀约时便会不知所措。表面上看着兴奋不已,或静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背里却会不断地暗自擦去冷汗。不安、惶恐,手无顿措。
特别是当这个偶尔的同龄人名为春野樱时。那是他心仪已久的女孩。
在鸣人看着那张被小樱揉得皱巴巴的纸条时,他先是感到疑惑,接着不安,但又有些隐秘的兴奋。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任何一种情况与接下来发生的事相关。

他手拿着精心挑选的礼物,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攥皱纸袋上缘。不安、紧张,又带着些许期待。满怀期待地赴约,可哪知道对方连一眼都不愿意留给这份心意,冲上来劈头盖脸地怒吼:
“为什么你这种人会和佐助君接吻阿!!!”
这下大概全村人都知道他和佐助接吻的事了。
“小樱——……哎?什么!”
就在前几周,好不容易得到认可去班里报道的时候,因为某个不长眼的同学,他和另一个人,呃……接吻了?本纯属意外,起哄一阵就没后事了,但重点在于,这个接吻的对象是他喜欢的人的喜欢的人。
有些绕口,简单来说,就是他和宇智波佐助接吻了。

“哈,哈哈……”勉强地打哈哈,双手在眼前胡乱瞎挥,说是为自己推脱,但事实上只是为了遮挡锐利的视线。如果真像小说描写的那样,眼神可以具现的话,那么他早就被无数细小的银针扎遍全身,成为刺猬,满目苍夷。他对此深信不疑。
礼物先前就被摔在了水坑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激起了糊着尘土的泥水,变得脏兮兮不成样。无人在意,送者忙着打太极,而预收者从头到尾根本没正眼看过它。
“阿!原来是说今早那次!那次舌头都没伸进来啦……嗯!根本就构不成接吻嘚吧哟!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底气越发不足。
今、早?那、次?”抓到重点的樱此时正笑着压手指骨节,鸣人下意识的吞咽了口水,对于怒气突然上升的樱感到不明所以。今早那次,这种描述有什么不对吗?
“漩涡鸣人!你的意思是你和佐助还有别的??”

·

安宁使人回忆过往,而过往太过嘈杂又让人想回到现实。
新月逝了,太阳的光芒逐渐艳丽,甚至于刺眼。鸣人摇着头站了起来,他伸手抚摸着这些无意义的碎石,随即捡起来一块安放在自己的口袋之中。
再过不了多久,他的同伴就会将这些碎石清理干净,收集起来倾倒在不知名的地方,随它因风消逝。正如这场战争。
那时,口袋之中的石,会被赋予意义,成为唯一的见证。

鸣人捏了捏有些发麻的脸庞,再次信步向前。



直至与你重逢之时,迎来新生。

-....and,this story goes on in your world.



*
近万字的大纲被我砍成这样,要是一年前的我知道了,怕不是要打废自己(。)
这本该只是个开头,但突然觉得,这样就行了,甚至连转折突兀的地方都没有作出修改。
这样就行了。
他们于我,走到了尽头。而他们于世界,却仍旧向前。

不论喜欢与否,都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十分感谢!

黑花 继续前行

他瘦了。

接住的重量比想象中的更轻,过低的体温让人为之心颤。
他透过墨镜瞧见了怀中人那血迹斑驳的脸,还有那紧锁着的眉宇。以往意气风发的神情已经不见,可以窥探的只余了轻颤着传达不安的双目。那双目也闭着,他看不见他。
黑瞎子还维持着接住解语花时的缓冲姿势,他顺势半跪了身,让小花倚靠在了他的臂弯中。其动作小心翼翼,轻柔地好似在对待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别说道上的其他人不信了,这种事解语花不会相信,就连黑瞎子本人也不会相信。
但不被相信的事正发生在此处。
要不是他想撩起对方凝在额前的碎发,他自己也不相信那只触碰小花的手竟然在轻轻颤抖。

怀中人很轻,但又很重。
黑瞎子接住的是一个世界。
一个完完全全属于齐先生的世界。

他停止了颤抖,手掌安稳地放在解语花的眉眼上,用食指轻轻地、不断重复地抚摸着额头。
感受到粗糙手掌下隐约传来的温热,还有那安慰似的重复抚摸,解语花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气息之中久违地放松下来。
但他的却没有停止不安。
以前听谁讲过,生死间总会得到生平最想要的东西,虽是假象,但也足够。

“你瘦了。”
解语花听见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与手掌的温度不同,鼻息的温度是十分炽热的,是让人感受到还活着的热度。
“怎么?花儿爷竟然在怀疑这是即将死去时的假象?”
又是久违地被称了花儿爷,这让解语花的呼吸顿了下。无论他的大脑如何运转着,那一刻他只觉得,那个人好像笑了。
“我接住你了,”黑瞎子说着,他在怀中人的眼上轻轻落下一个本不该发生在这里的吻,“我在这。”

世界在窃窃私语,被温柔环抱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好像也没多长,在怀中的解语花小声说了什么,然后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黑瞎子的笑意。

静默已久的世界重新闪耀。

解语花在黎明前的黑夜沉沉睡去,不顾以后的夜晚还有多漫长,至少此刻的他是安定的。
黑瞎子背起终于睡去的解语花,大踏步地向前方黑暗走去。

这是他们注定要携手走过的道路。

-Fine.

————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晚自修看到更新后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
爱着他们,按年份计算是第五年,按月计算是四年四个月。
很久之前,“你在第五本,我在第七本”。
现在呢,现在,他们一直在一起前行。
直到世界尽头。

————

感受着背上的人那微弱但又有力的心跳,他听见他说,他听见他所说的话语从遥远的心底传来:

“谢谢你的声音。”

基锤 恶俗之徒

恶俗之徒

>基锤
>瞎搞,bug就是bug
>ooc是我,他们还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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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或言故事,由他人转述总是不可避去失真的下场,但在这层层增饰改动之中,所现倒并全非谎言。又或谎言成了真实,成了世代相传的神奇故事。
不管那如何诡辩,这世界总归会从故事开始。

·

“您可以……”洛基站在这座勉强算得是宫殿的入口,盯着才抬脚踏上楼梯且肩还搭着一张正在滴血的皮毛的人,用上了自认不善的语气,“把那东西扔在下面再上来。”
入口拱形的设计与站在那儿的洛基都限制了光的投入。索尔的脚步顿了下,他站在某级阶梯上转身看向他那逆光而立的弟弟,眼目从隐在阴影中的表情降到于大厅无限拉长的影子。“什么时候用了敬词?”他询问道。
接着他又瞥见了些散落在影子周身的血点,是时他才想起自己打猎回来就径直走到了这,在森林里是什么样,在这里还是什么样。只不过此处他需要面对的不是猛禽,而是因粗犷才有所感受的放松。皮毛淌下的血也不是滴在泥土上,而是弄脏了宫殿大厅。
索尔夸张地耸了下肩,再次开口时带上了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歉意:“这里太暗,我都没注意到……我说,怎么样了?你的魔法。”
洛基看着地上那些血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盒子,他打开看了眼装在里面的东西,又在索尔再次发问前把盒子闭上,向上抛去了二楼。末了他瞧向索尔,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比你几百年前问的时候进步了很多。为什么问这个?”
“用魔法弄干净,”索尔指了指那些血迹,不出意外得到一个皱起的眉头后又指了下自己肩上的皮毛,“顺便可以处理下这个还在流血的东西。”

这请求和前些时候去冒险前的不尽相同,他的哥哥总会在需要的时候问起这些相当于中庭人会问自家小孩有关能力的问题。尽管在洛基所看过的某本书里有讲,中庭人将这种会随时问的行为名为关心,但这真的算关心吗?
阿斯加德的小王子在以前也思考这个问题。那时他还会趟在稍稍平了些的屋檐上,手边垒着一摞书,在东方透出第一线光亮时,将手中的那本书摊开覆在脸上。眼皮动了下,睫毛扫过书页,他闭上眼回想着那些看过的内容。在此他就试图想象了一下母亲与索尔一昼复一夜的不间断询问的样子,母亲倒容易,她本就是那个唯一一个对洛基不存芥蒂还能考虑到对方感受的人。但索尔,洛基罕见地打了个寒颤。虽能想象,而且倘若真的如此的确会非常棒,但也会诡异得让现在的他还无法接受。那可是超出掌控的变化,他不会喜欢。
云开月出,星辰密织的夜空显现,洛基将书移开放到一边,随后又拿起了另一本书。
新翻开的那本书很是矛盾,上一页还在赞颂,下一页就会是审判,分明处以极刑,而过上三四章又会活蹦乱跳地在巨伟粗朴的山川沐浴惨淡冰透的太阳光。那位神名为“Lodour”。

「神们创造了中央之庭,大地已生,却实未有人类。于是一日,奥丁、海尼尔、“Lodour”三位神从金宫出去,在最北方的海滩上寻得了白杨与榆,砍来制成了人形。奥丁给以灵魂,海尼尔给以动作和感觉,“Lodour”给以血。」

流淌的血液来自于他,又并非是他。

“神的寿命很长,”某一页突然填满了潦草的字迹,洛基皱起眉凑近了仔细辨认着,“长到……不,又是万物中某一物的象征,其性格根深蒂固,永恒,而又悲剧。……庄严的,劫难。”
洛基伸出手将指放在上面,指腹摩挲着愈来潦草愈来用力的字母……他突然合上了这本书,将那些看过的没看的书本悉数收起放回原处。

万物的性格是根深蒂固的。

“不,”洛基看着理所当然请求自己的兄弟,霎时感到有些好笑,“我的魔法糟糕透顶。”

·

索尔开始认为这座位于阿斯加德最北方的建筑不能算作宫殿,它顶多只能是个阁楼,又或许是连阁楼也算不上的已经废弃许久的哨塔。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哪座宫殿会这般寒酸。建筑大门没有暗藏特定的魔法纹路,也没有雕刻精致的象征图腾。该说它根本没有大门。海风每个昼夜都会卷上些东西从拱形入口处吹入,如雪山崩塌后一层层不断堆在山顶之下的雪堆似的,巨浪也会跟着海风打击着高耸的岩崖。这些让本就不如从前那般金碧生辉的大厅满是海洋的腥臭。

这可不是索尔的一家之言,如果你在最繁华的集市上问起北方临海的宫殿,大多数人都会回答你“宫殿?那只是一座废弃的哨塔。已经有好几百年没人去过了。”
“那是时间都会被永恒冻结的地方,”也会有些快迎来生命终焉的老人听了这个问题会摇头,其回答与那些大多数人天差地别。他们拄着拐杖颤巍地开口,“只有南风才会将其解冻,只有南风才会带来蓝天碧海和长在的光明。而南风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到过那儿。”

南风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到过那儿了吗?真相无从得知。
至少在索尔的记忆中,那里的每个昼夜都会有太阳光自上方倾泻而下,黄金的柱折射着光,在白银穹顶表面映出陆离光怪的壁画。久看的话就会发觉银制光泽竟染上了一种奇异美妙的蓝绿,虽大有不敬,但他个人认为这是连万物之主宰都无法创造的色彩。那样的纯净而又诡异,教人不敢相信亦不敢触碰。
这种记忆存在了很久,直到希芙在开始狩猎前委婉地告诉他,那种景象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
“你知道他什么!”易怒,自以为是的傻子,“别总是那样猜测。”
之后希芙再没有接过话。在索尔将银白色皮毛从狐狸身上剥下时,希芙收起弓箭先一步远行,“事实”二字却轻飘地传入他耳,锤在了心上。这些使得他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穿过那些枯绿荒凉的树林,登上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长而蜿蜒的阶梯。
他的好弟弟不在这,而大厅既暗又空旷,地上也已堆积了尘埃,空气中盛满了腥臭。

索尔开始认为这座位破财老旧的建筑不能算作洛基的宫殿。事实上,当事人也不曾口头承认这个表归属的说法。

“我的魔法糟糕透顶。”
“可别谦虚,我亲爱的弟弟,”索尔梳理着银白色的皮毛,那些血因为他的动作而溅上了更多的地盘,“你一定行的,我该相信你。”
闻言洛基无奈地耸肩,他踩着那些混了尘埃的血液走过大厅,回答道:“你不该相信我,你该相信的是母亲的称赞。”
他停在了楼梯前,站在索尔之下,却又不肯抬头仰视。绿色的眼睛四处扫视,直到瞧见了倒在角落的一把扫帚。
索尔听见了洛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问句的句式却是用了陈述的语气,“会不会是你的另一个兄弟不喜欢我。”
“巴德尔?”索尔侧过头却不见人形,他又看向脚下,万幸不幸,一滩血迹中没有那条漂亮的黑色小蛇。他转身面向石座否认道,“不,怎么会。”
洛基已经坐在了原本面向阿斯加德而如今却只向着一堵墙的石座上,一贯冷淡嘲弄的口吻:“那就是霍德尔太爱了。”
“……洛基。”索尔稳步踏上未走完的阶梯,站在被唤了名字的神前,不知为何心底有了些莫名诡异的不安。像博拉琪的黄金竖琴,闲适安宁、让万物复苏的曲子,但之中偏又和着鼓点与铃响,插入不突兀却又无法忽视。
更加诡异的是你居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份情绪。洛基在心里替正在为他着想的好哥哥补充道。

“他们都没有我和母亲爱你。”
“母亲?恐怕是的。”

听见洛基的肯定,索尔放下心来。没人会知道,这是他用了百年攒积的真诚所作的回复,除了他自己。而且他的心里还有另一事正在渐渐放大,他在想,他或许更喜爱在日光下的蓝色。

·

洛基看着仍旧站在他面前的人,没有开口话说,他们之间只有呼吸的声音交织。他在等待,他总归比索尔多上些耐心。
“洛基,”等了很久,又或许没有那么久,“我们该让这里亮起来。”
“那就偷些光来。”
“那不叫偷,”索尔摇着头,“那是你应得的。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索尔绕过洛基,面向了那堵墙。
“别想强行打破这堵墙,哨塔已经够脆弱的了。”洛基阻止了看上去正蓄势待发的索尔,而后者被阻止后无奈地看向了他,“也别看我,”他将所有明面的出路堵死后,具现了一个扫帚, 他站起来将它递给索尔,“杜华林所用的扫帚,那个黑侏儒。这是他用来收集原料的工具,而收集成功的条件是付出一定的诚意。”
索尔接过了扫帚,那轻巧地让他怀疑,他询问道:“你去吗?”
“别想。”
“哦…好吧。”被拒绝后他看上去有些沮丧,“我还是觉得你喜欢这个游戏,我们来。一起。”
“不,”洛基皱着眉退后了一步,“我讨厌那个。”
索尔还在坚持:“你喜欢的。”不过他却没有再看向洛基,而是低头摆弄着才拿到的那把扫帚。
“那真的是扫帚,别看了,没有藏什么秘密。”当索尔再次抬头时洛基已经不见了人影,但却仍旧听见了在空气中回响声音。

离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久到他险些忘记了索尔在某些事情上是多么的耐心与执着。
起初他还在看笑话,嘲笑着以为第一次就能让光进入的宫殿的索尔。
“这真的是他们的扫帚吗?”听得最多的抱怨。
“这当然是个扫帚,”洛基坐在二楼把玩手中的盒子,“只是不是黑侏儒的那个扫帚。”
可在第三千七百多次听到“侏儒的东西真难搞我想下次的诚意就足够了”时,他就有些烦躁。
洛基闭上了先前抛向二层的盒子,安放于盒子之中的宝石竟在底端相镶处有了裂痕。就如这个现象而言,楼下的人一直干扰了他。

那片树林一改枯凋死寂,重新披上了绿衣,其间缀满了花与果实。风与海浪也趋于平静,大厅内廉价而腥的恶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小豆蔻,异常的辛辣,随后则是琥珀——一种现世并不存在的味道。一种肮脏的甜味,带着泥土与烟尘的质感,总之是一般人不会在第一时间就会喜欢上的。
火热的太阳光自穹顶倾泻而下,黄金的光芒比先前更为夺人眼目,而白银屋顶则更加纯粹。石座上雕刻的纹路浮现,黑墙随之崩塌。
光现了,连同整个阿斯加德一起。

索尔的扫帚掉在地上,他肩负的皮毛也已洗净血迹。他抬头看向屋顶,以前那种奇异的颜色被耀炫的金光取代,上面还刻了些扭曲的鲁纳文字。
他终于放下了那张皮毛,转身张开双臂打算紧紧抱住洛基,而却发现那只是个虚假的幻影。他收回手,向前踏进了与洛基所在的同一片光区,打算去拥抱真正的他。

·

“抽时间去看看父亲,”他们如寻常兄弟分别那样拥抱,索尔拍了拍洛基的背,接着对他讲道,“他很想你。”
怎么会。尽管洛基这样想着,但他还是答复着:“会去的。”

洛基站在那扇才被凿开的窗口前,日光从南方进入这里,光辉使得那些黄金与白银铺成的厅内更加金碧辉煌。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线,他皱了眉眯着眼向外看去,只瞧见了无比繁华的金宫。
他挥了手,障眼的魔法解除,一切恢复先前的模样,还是那般恶臭而阴暗。皮毛淌下的血已经干涸在尘埃中,而索尔的背影已消失在长梯尽处。

风由长梯吹来,带来一颗真挚的心,“在南风到来,蓝色的冰霜融化之时,希望艳丽而永恒的温暖映照着我们”。
风卷起尘埃,细碎的石子在大厅滚动作响,带走艳丽的光芒,“是映照着你”。


-End?

*
容我啰啰嗦嗦絮絮叨叨一下阿!
……讲真的,我只想写一个四五岁小孩们的故事。
弟弟骗自己的哥哥去扫阳光结果他哥真的去扫了。这当然未果阿!然后沮丧的哥哥看着弟弟打开窗户迎来阳光。好惨。(?)
弟弟正准备嘲笑,结果他哥却十万分开心的把他整个抱住,说什么哇我就觉得你该多看看这些温暖的阳光!最后弟弟一时语塞觉得这个恶作剧好像不怎么样。好惨哦。(??)
哎所以最后怎么变成了上文那个鬼样子阿……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基锤超好的!!

*
错别字是通假字.

带卡 回光

回光

>带卡
>错别字是通假字,bug就是bug.
>带土与带人都为オビト,文内是方便区分,实际上没啥区别.
>OOC是我,他们如故.

·

看着身前一大一小的两个人,饶是总能无意奚落他人的卡卡西,此刻也无法组织好语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好让这个意外结束,好让一切回归正轨,可等了良久,仍旧没有字眼溜到嘴边。
于是他翻了个白眼,闭上徒劳张开的嘴。

彼时,带土维持着侧头回看的怪异姿势,脸上还带着一星点温和释然的笑意,似乎恰巧讲完遗留于世上最为动听的情话。
说情话也不对,木叶的天才如是想到,哪有说情话时笑得好像下一刻就要长久离别一般?
被细密枝叶割散的日光零碎投下,它们映在带土的脸上,照进右旁一道又一道的细痕之中。伤口早已结痂脱落,长出的新肉也已历经时间洗礼,变得老旧。
风起,光影随着晃动,一片斑驳。
一时恍如隔世。

笑意在那双奇怪的眼睛看清现实时更盛,然只消一瞬,那些笑又染上了另一种东西,说不清,也道不明。总之是一些十二三的小孩还无法看透的事。
带人趴在地上抬头看去,仰视的角度让整个场景看起来特别奇怪。虽看不太清,但他还是直觉那个笑有些苦不堪言。
他放弃看清嘴唇以上的部分,转而平视见着了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以及一双被破烂布料勉强覆住的小腿。腿部肌肉紧绷,其上的伤痕触目惊心,那些都是目前的带人还无法想象的。
目前的他还无法想象那些伤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

带人攥着护目镜带子从地上爬起来时,卡卡西也终于找到了该说的话。
“带人,你什么时候跟旗木家了。”卡卡西将目光从那个人的身上移到正在整理护目镜的带人,在带人看向他后又收回了视线。
“……你……你你!”带人跟着卡卡西再次看向那个人,看清的同时竟有些结巴。他掀开才戴好的护目镜,抬手揉了下自己干涩的双眼,末了很用力地眨。
胸腔缓慢而大幅度的起伏,带人深呼吸后酝酿出了一句近似咆哮的话:“你这个人为什么跟我长得那么像你的眼睛是什么跟宇智波家的写轮眼好像哦你还有着最讨厌的银白头发??”

两个尚且稚嫩的声音可以算作一齐响起,带土皱眉揉按着太阳穴,他从来没有那一刻像如此这般厌烦小孩子。
“哦?最讨厌的颜色是银白,”带土停顿了下,其间突然起了玩心,他不善地看着带人,语起时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一旁站着的卡卡西,“还是最讨厌的人是银白?”
带人回答得倒是爽快:“都一样吧!”
“……”
“……”
空气突然有些停滞,以至于连呼吸都轻了起来。

带人没能接收到带土所说的话之中那些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他也没能接收到卡卡西散发出有些低的气压。
不如说他从来都没有接收到。

“阿?怎么……”可能是这次的沉默太过了。带人左盯右瞧,他先是看了罪魁祸首,而那个人只是站在原地无奈的耸肩。随后他也很无奈地看向了卡卡西。
“卡卡西,卡卡西?”
卡卡西并未看他。
带人下意识地窜到了卡卡西跟前,他伸手企图钳住对方的双肩,收紧双手时却只握了个空。
卡卡西绕过他朝带土走去,开口时带上了一些戒备:“我们来谈谈你吧。”
“长大后的。”他停顿了下,添上一个限定词。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去。”
“回去?哪?”卡卡西显然不满这个说法。
起先的那个笑意又重新回到了带土身上,扫去先前的苦涩,只留下温柔与坚定。
“我的卡卡西那。”

·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回答?”带土跟在带人后面突然提起刚才的事。
带人猛然一顿。他先是看了走在前方的卡卡西,后才放慢脚步等着与另一个自己并肩。他犹豫着开口道:“因为就是讨厌阿!”
“是,”带土十指交叉枕在脑后,轻点头算作对这个原因的肯定。虽然他无比熟悉这个时候的自己对卡卡西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他也以过来人的身份稍微提了一下小小的带人,“但更多的只是你没反应过来我的话。你是绝对不会允许无关的人……”
“啰嗦!要你管我!”
结果带土收到的只是异常恼火的回驳。他有些无奈地撇了下嘴角,心中暗自将过去与未来做着对比。

他们逆着南贺川迎向夕阳,余晖照着这片暂且还算安宁的土地,带人低头看着自己斜斜的影子,踌躇道:“……未来,我和他什么关系?”
“是我和他。”带土有些好笑地纠正道。
“好了你闭嘴吧。”
“我们是……”
“都说了闭嘴!给我的未来留点惊喜!”
结果还是以带土收到恼火的回驳结束。

天空的西底突然明亮,好似白昼即将来临,带土在耀眼的光辉中询问着带人:“你就不怕未来改变?”
“我的未来,是你的过去。过去已成定局,未来也……”带人诧异地看了已是大人的自己,惊奇于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对方想要改变未来。这样的未来,不是很好吗?自己的身体带有英雄的勋章,那些勋章甚至于遍布了半张脸。
而且,卡卡西仍旧还在自己身旁。
“是阿。”带土停下脚步,低声笑了。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脑袋瓜里还装了些什么。无非是憧憬之中的未来。
“就连……”本想残忍地告诉他一些事,可在话语带出之前,带土就消失在了光影之中。如同一个小时前他来时那般突然。

带人对着已经空掉的身旁挥手,轻声道了再见。末了他跑向在不远的前方停下的卡卡西,还有几步之遥时他放慢了脚步。
“卡卡西!我…我的确,很讨厌你……阿不对,怎么说……因为,我听了不少关于你的议论,他们说你很棒!”
“你就不能条理清晰点?”卡卡西出声责备道,若不是耳根有些发红,这模式跟平常比起来没有什么差别。他在带人发觉之前转移了话题,“还是想想过几天送我什么礼物吧,我的上忍贺礼。”
“你不是不要累赘的东西吗……”
不知是不是卡卡西的错觉,带人看起来有些失落了,他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询问道:“你说了什么吗?”
带人听着卡卡西的话突然跑出一段距离,见状卡卡西也没追上,等了良久对方才停下脚步回头大声喊到:“没什么!”

这时西方的回光彻底消失,冗长的黑夜降临。

·

若干年后,当带人赤裸着上身,下体套着一条同样破烂的裤子时,他才想起了他自己的那句话。那句话或许是:连走向终结的时间与方式都不会改变。
他回头看着卡卡西,露出了一个温和而释然的笑。
下一刻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又或许这世上还会有另一种方式的短暂延续吧。


-Fine?

带卡 tVW

tVW

>带卡
>错别字是通假字.
>剧情不知所云,真的不知所云,真的!
>OOC是我,他们还是他们.


tVW
·

“今天是什么?”
卡卡西闻言连眉都未曾抬,他靠在床头懒散地翻着不怎么正经的书,信口道:“草树云日。”
末了又添一字“人”。
另旁躺着的带土默然,直至书本翻页的哗啦声再次响起,他才开口:“你说的!”
没有了下文。
“我说的?”见带土诡异地沉默着,卡卡西有些疑惑,他放下书转而看向带土询问道。
都是些废话。息声的某人在心底没好气地接话,随着回以白眼。

是咬舌了。
带土痛得噤了声,气势汹汹的调子堵在了发泄口,言语被硬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股横冲直撞的烦躁劲,它在体内各处乱窜,撞得柔软的内里生疼。
他抬脚,企图翻身下床找点别的事干,想着至少也要揍卡卡西一顿吧,然这一用力就只听着了铁环扣发出的碰撞声响。带土怔了下,他迟疑着再次发力,这下连床板都在吱呀作响,杂音回荡在空房内异常尖锐,听着十分刺耳。

还有别的在隐隐作响。带土凭着官感向声音来源偏过头,这小举动本着不要再弄出噪音的意,没想到却恰巧迎合了卡卡西因犹豫而在枕边停下的右手。
右旁的触感与其说是不好,不如说是糟糕。真的非常糟糕。条状沟痕满布的脸庞贴着同样伤痕累累的掌心,覆了厚茧的手指细细摩挲可以触碰的地方,描绘着一道又一道的轮廓。
好似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总报以无尽绵长的怜惜与爱意。

“忘记了。”带土阴恻恻地笑着拍掉了卡卡西的手,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反正就那种平淡依旧不起任何波澜的神情。
再说了不是用不用看的问题,就算想看了,现在的他也根本什么都瞧不见。

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个状况,带土把卡卡西晾在一边浑噩地回忆着。
双腿被上了石膏包裹得严实,遵医嘱,为了心脏或者别的,它被悬吊了起来,不能着实落床。眼目前些天倒还好,虽所见景象模糊不清,但或多或少还是能感受到光亮,不像现在,目之所及只余了一片黑暗。

为什么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tVW
·

“今天是两个小孩子。”出声时卡卡西已经坐回了床上,重新拾起了那本不正经的书。
带土还未把自己从迷惘的情绪中扯出来,他下意识地回驳道:“哪天不是两个小孩子?”

卡卡西也没理他,就自顾自地讲了下去:“从前,很久以前……也不久。”
“卡卡西,有没有人说过你讲故事很啰嗦?”不知为何,带土总觉得对方没有在和他说话,这个故事其实是自言自语的产物,说给自己听的那一类。
“很久以前,有过一盏灯。”
“不是说两个小孩吗?讲道理,我就想听听窗外的事,别再编故事了。”

故事,故事,都是故事。或真实或虚假的事被当事人提及,而后这段事被自己或他人打了鸡血似的以文字重现。写的时候倒真情流露,满腔雄心壮志,可最后又得了些什么?

良久没有回应。
“你也只能这样!”带土强忍着神经性头痛的折磨,故作镇定地陈述,殊不知自己的一字一句都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什么窗外,从头到尾你根本就在欺骗!卡卡西……”
一时痛感浸没了四肢百骸,钝痛、胀痛,压迫感、紧箍感,反正是如此,具体什么也描述不出来。
带土还在继续讲,他左手紧握着拳,指甲尖狠狠地掐入掌心,所受痛感多少分散了些,接收不到光的浑浊眼底也出现了片刻的清明。
“卡卡西……卡卡西,你隐藏着的世界,是什么?”

“……”卡卡西顿了下,回驳的话被那张因痛感而愈发扭曲的脸呛了回去。他起身,叹气着坐在带土的右侧,末了伸手揉按着他的太阳穴。在来回反复的揉捏中,卡卡西一直注视着带土紧皱的眉头,他腾出一只手意图抚平这些昭示着痛苦的事,轻柔抚慰着,露出了自己也未曾意料的眷恋。

待阵痛消失后,卡卡西背对着带土惯例地哼起了一首歌,“僕の想いは歳をとると増えてくばっかだ……”
“停,睡觉了。”带土凭着直觉按了下卡卡西的腰,他总会在这里打断。
“午安,带土。”

tVW
·

翌日,带土是被卡卡西的说话声吵醒的。
非自然清醒状态下的脾气刚想发作,就被堵了回去——卡卡西并没有看着自己。因为他感到自己和卡卡西的中间站了些人,这两者正在交谈什么。那些人可能是什么医生吧,带土也没插话,他就这样躺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偷听。
医生的话完全没听着,接收到的就只有卡卡西的平淡克制的声音。
什么“他还活着”、什么“两情相悦”。
他还活着是什么?两情相悦又是些什么?带土很是疑惑,本想等医生走后问个明白,但没想到那群人走的时候顺带走了卡卡西。
等一下,卡卡西什么病来着?

带土躺在床上难得有些病殃态,卡卡西走后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了,连之前的鸟鸣都未曾听到。
可卡卡西走后,自己的身体也慢慢好转。腿被放下,石膏被拆除,黑暗消散,光明又重新回到了眼底。
说的煞有其事,卡卡西也才离开三小时。

带土在等待中睡着了,应该是睡了很久,因为一直在做一个冗长乏味的梦。

梦里他成了一盏灯,是一盏始终跟在某个人身后的灯。
灯火很弱,风轻轻拂过就会摇曳,脆弱,不堪一击。就如现在,梦境之中并没有风,自己那簇火就已晃动得厉害。
弱小是不被需要的,于是自己被拎起来丢了出去,撞倒了不知猴年马月生产的铁皮,与一堆腐烂恶臭的垃圾贴在了一起。
起风了,但自己的灯火似乎因他的对待变得比先前强大。火芯在跳跃,仿佛争论着什么,可自己并没有留下让他或反驳或认同的机会,讲完一切后就先行离去。
灯火比先前闪烁的更为强烈,自己看着眼前受伤的他,不断地跳动不断地呼唤。
是时候了,他想着,自己或许已强大到熠熠生辉的程度了。
那是第一次,他站在了他的身前。
强大的后果是什么呢,是倒在血泊中的盛极必衰。
自己被压在巨大岩石下,灯壁碎裂,灯火前所未有的弱,又弱又小,在不透风的岩石圈中晃动,不用轻轻一击,也能自然熄灭。
他听见自己临死还没好气地说了句什么“我怎么知道”。这不怪他的脾气,主要是那个人问的问题太傻了。这种事能有什么为什么?反应过来自己就先替人挡了呗。
这是倒数第二句。
“……笨卡卡,你知道的。
最终是灭了。
但他知道,被留下的可以称之为礼物的事,一直照亮了十八年的未来。

带土以为梦就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的是,不知跨越了多少时空,自己的灯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这一次,自己与那个人一齐并肩站立,走向了未来。

tVW
·

在要看清所谓真实后,带土被一种冰凉温软的触感惊醒了。
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瞬间感到自己的身体又糟了起来,可这跟见了眼前的人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回来了?”带土睁开眼,趁着光明还在时模糊看着了卡卡西的轮廓,不知为何,做了那个梦后心境愈发轻松,他甚至好心情地主动提起了身体状况。
卡卡西坐在带土床头,手中拿着的还是那本不怎么正经的书。他歪着头认真地听了发言,然后十分正经地讲:“我不嫌弃不就好了。”
“那是当然!”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嫌弃你。”
“为什么?”卡卡西还在重复问道。
“你今天问题好多……因为,我们可能是两情相悦吧?”带土温和地笑了,他眨着眼,顿了下又开口道,“那首歌还唱吗?”
卡卡西把书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认真坚定地看着带土,缓缓唱起,竟带了些酸涩:“僕の想いは歳をとると増えてくばっかだ……”
“好きだよ。”带土接着唱道。

风起,圆月被黑压的云层遮盖,新的一天来临。

the ? World
·

“卡卡西老师……”鸣人揉着眼从车内探出头来,拖着因睡意而沙哑的嗓音喊了卡卡西,权当打个招呼。还没等到回复,鸣人就再度缩回去睡着了。佐助叹了口气,伸手把鸣人的睡姿弄正,让他睡得好受一点,末了还在嘴角偷了一个吻。
“这次待了几天?”佐助询问着卡卡西,然他却一直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副驾驶位正熟睡着的另一个人。
卡卡西颇感好笑,他抬手抚着被面罩遮覆的下巴,佯装思考道:“也就……”
佐助见状心下了然,还没等自己的老师继续编造点什么,他就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喂喂……好歹听人说完阿。”
还有,这个小鬼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在编呢,说不定所言都是真的。卡卡西前不着后调地想着,坐稳后他伸手关上了车门。

车载着他回了家。
佐助在门口站着,没有走的念头,也没有进去坐坐的意图。他的眼神一直稳妥地放在卡卡西身上,未曾打量过家居半毫。
倒是鸣人,睡醒后活力多了,一个劲的缠着佐助抱怨什么怎么不早点叫醒我,之类的。佐助挡着了门,鸣人就只好在身后按着佐助的肩左右晃头,企图看清自己的老师。
卡卡西又觉得这一幕很好笑,不过这次感慨倒是多了许多,当年谁又能想到两个不对付的人最后竟然会携手共度余生呢。阿不……好像当年带土就有这个预感来着。
突然又挺涩的,老师都这样了,还能不能有点自觉。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鸣人借着绝好的视力看清了卡卡西拿着的书。不是一直以来的《亲热》系列,而是本土一位不知名作家著的《不如去死》。
大门合上的同时,卡卡西走进了书房,背影隐没在黑暗之中,门也随之合上。

车平稳地驶向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鸣人看着窗外倒退的建筑,迟疑地开口:“佐助,卡卡西老师这个……”
一时语塞,找不到恰当的措辞。
佐助难得真带上了些无奈的意味,他挑拣着词汇,想着如何能更易懂的解释。
“说是痊愈是不可能的。”
“阿?”鸣人显然是吓了一跳,他把目光从那些建筑上收回,转头看向佐助。

“不过也不要担心,这就如同感冒一样,犯了就嗑药。”
“其病症就是对于罹病的人来说,他所珍视的一切会是反向的。”
“放卡卡西这里,就是‘他还活着’与‘两情相悦’这种。”

“那不就是……”鸣人沉默着,开了口,又闭上,最终还是把后话给咽了下去。

t ? World
·

“我当然知道的。”
“也当然是单相思。”

卡卡西久违地推开了那扇窗。受过洗礼的日光温柔和善地照耀着他,而带土则坐在面前朝着他开怀地笑。卡卡西长久地看着在光中显得有些缥缈的笑容,一时恍如隔世。彼时风起,秋风携着落叶轻柔拂过,纱帘被撩动,罩在了带土的周身。
景象瓦解,一切归于黑暗。
卡卡西对着空无一物的房内,温柔地笑了。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痛。
但又释然。

“嘛……毕竟,世间就留一人了。”



-the Virtual World End

*
“僕の想いは歳をとると増えてくばっかだ”
这份心情只会随着年岁增长而慢慢累积.

“好きだよ”
我喜欢你阿.

带卡 Late、Last、Late

Late、Last、Late

>带卡限定
>ooc属于我,他们还是他们
>犯病夜肝,困得不知天南地北春夏秋冬
>bug请bug
> @曾不盈虧 带着我那个重来不交文的网恋情头(?)

·原点

他又迟到了。
小小卡卡西插着腰站在空地上,他环视着四周茂密的林木,没有哪一处传来骚动,一切仍旧静谧着。
他不仅迟到了十几分钟,并且现在也没赶来的迹象。
如此毫无意义的等待消耗了卡卡西的耐心。天才是天才,人精归人精,他虽不会让情绪明显地浮于表面,但也不会把这些焦躁伪装成别的东西。
毕竟,他还是个十二三的小孩。

忍者,好像一生都在面临两难的选择,大到村子与同伴,小到……没有什么是小的选择。任务、同伴,村子安危、家族存亡,没有哪一类会是小事,也没有哪一类会在做出抉择目睹若干之后不会心生后悔的。
都会后悔,其中区别在于后悔的事重要,还是眼前所呈现的真实更为重要。就算是后者,后悔的事还是会见缝插针地跳进眼中,闯入脑中。
无论情愿与否。
“忍者心得……”卡卡西默念着早已熟记的东西,“……规则……”
他在权衡独自一人完成任务的可行性与继续等待会白费的时间。两个根本不可能对等的事物互相换算着,几乎是一瞬就能确定该如何。如何?该做什么,就得去做并且尽全力做得完美。
卡卡西再次检查了出任务所需的物品,确认完备后别了原地。

路上恰巧遇上同期,就很随意地偷懒了。
卡卡西如此解释到。忍者只是工具,既为工具,那么确保机械正常运行就是唯一的使命。至于完成使命的工具究竟什么样,并不重要,也无人在意。
那么后悔呢?
当卡卡西找到好像根本顾不上任务的带土时,他翻遍了每个角落也没能发现与后悔相似的东西。
他在了一旁的屋顶停下,俯瞰下面的道路,一床套着被单的棉絮罩在地上裹成了卷。日光平等地流转于这之上,炽热的浪一波一波袭来,炙烤着大地万物。远处传过的蝉鸣都在热浪中被扭曲地愈发虚幻,使人听不清。
平静的假面被眼前所见蚀了裂缝,压抑着的急躁透过缝隙传出了一星半点。卡卡西一言不发,眉头皱成了浅浅的川,他双手抱臂盯着地上的卷,那个正在地上左右翻滚挣脱的卷。尘埃不断扬起,在空中和着日光打转,随后沉静下来,回归原处。
带土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托腮看着眼前的东西,他知道这是谁的,一位给过他糖果的老奶奶。
“唉…还是弄脏了……”带土偏着头思考着,似乎之前就是因为顾忌着物品的主人才用了最原始的挣脱方法,“喔!帮忙再洗一遍好了!”
卡卡西就看着带土抱着一床有些厚的被褥敲了老人家的门,把任务抛在了不知名的河流,随着漂向远方。
此时也要承认阳光对待万物还是有些主观差别的,譬如现状。
带土一边帮忙反复洗刷着被单,一边转过头同老人家聊天,虽一直笑着,但手里的动作从没停下。此时的阳光落在此刻的他身上会有一种别样的活力,他整个人都会变得特别闪耀,随之而来的热浪都没能抢到任何注意力用以咒骂。他的鼻尖、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阳光之下显得格外惹眼,亮莹莹的。而汗流过他的伤口时,他会皱眉,但他还是在笑。
什么都是英雄勋章,什么都是他当上火影的推力,他总在笑。
被单是脏,而卡卡西最先看见的是带土脸上的伤。什么英雄勋章,就是一个字,蠢。

“哈?你说什么?你……喂!等等!”带土听了卡卡西说的有些懵,他快步追上去,结果卡卡西猛得停住了脚步,带土直直撞了上去,“痛!……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你说等等的。”卡卡西转过身来,看着捂着鼻子吃疼后退的人讲道。
“你就不能有点体贴人的想法!好痛…”带土感到伤口处有些刺痛,他转头看去,侧脸恰好蹭过卡卡西的头发,“……!”
卡卡西正拿着医疗包,低头简单处理着带土先前弄上的伤,动作绝对称不上温柔,可力道又比平时轻上一些。这让带土觉得今天非常不对,但具体什么不对又不大能形容。
“走啰,吃晚饭。”
“卡卡西……你…”
“我是怕过几天神无毗桥的任务某人又拖后腿。”卡卡西收拾好剩余的药品,转身向前走去。
“……你少嚣张了!!!”
收回前言,这人还是那样。

最后一丝余晖跌入地平线,一盏盏灯火被点燃,此刻战争没能侵扰今夜万家灯火的安宁。他们在光影中并肩前行,影子映在身后被拉得无限长。

天彻底黑了。

“忘れられて…”
带土是在不能被称作歌的声音里醒来的,眼前是一片有些暗淡的白光,他想着琳,想着老师,想着自己是否上了天堂。
他想着卡卡西,银白的头发与这片光一样。

光散去,睁眼时他受到的触感有些粗糙。这应该是一块布,那种常用来包扎的白纱布。带土恶昏昏地想着,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又瞥见了微弱的火光。是地狱了。
什么阿,自己做了那么多事,结果下地狱了。
这算什么?
带土感到有东西在触碰他,它先是异常轻柔地拆开了蒙着眼的那一块纱,在确认眼睛还算是完好后,它的动作就变得有些粗暴了。它很不耐烦地拆除了包住手的那部分,其过程几乎可以算作撕。
久违受到光的刺激,很不适应,带土眨眨眼,随后又紧紧闭上。待他逐渐适应光亮,重新睁眼时,它早已离开。带土只记得它留下了一句话,“剩下自己拆”。
什么自己拆?带土听得一头水雾,照做着活动了自己的双手,很意外地感到了疼痛。
好痛,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难道那些死了就不会有任何痛苦的话是在骗人吗。
真的好痛。
左手碰到脸部时,他停下了。一半是因为痛,另一半还是因为痛。说不上来哪有异样,右半早就被压成了一摊肉酱了不是么,肉酱能有痛感?不能。
拆除纱布时动作慢吞吞地,带土心想自己这一半人模一半肉样的,行走在地狱也会吓人吧。肌肤久违地接触到了空气,那感觉十分新奇,或许能与大夏天长时间躲在隆冬才用得上的棉被里出来后的感觉相比。炎热霎时变得很凉,浑浊的空气也变得清新。
新生的感觉,真好吧。
为什么大夏天要躲棉被里,他又不傻。带土反驳着。的确不傻,那只能是被他人套进了被里吧。
带土拆纱布的手停了一会,他突然想到,吓人也没什么不好,虽帮助老奶奶会有点麻烦,但也没人会再欺负他了。
速度快了起来。
他坐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举起左手轻轻抚上了右半的身体,触感熟悉又陌生。是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自己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死了,连渣都不剩。想来只有卡卡西拥有自己的……遗物吧。

好痛。
真的好痛。
无法被诠释的剧痛夹杂着各种滋味接踵而至,他甚至无法感知具体是哪儿在痛,只能道好痛。
有人对他说,排除就好了。
于是手腕与足被切掉,不是这处。蜷曲着的膝盖与肘被剜去,这处也不是。泛着寒光的刀大起大落,腿与臂,骨也断得整齐。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痛。
头发被一根根拽起,头皮传来无数细密的痛楚,血液在顶上渗出融合,又顺着头颅留下。脖颈连着头颅一齐扔掉。
是这处,是那处。是哪处?
好痛、好痛,还是好痛。
残破的身体被一一抛起,一部分落下摔在了坚硬的岩石上,啪的一声尚未发出就成了碎末。更多的则是落入池水之中,沉入淤泥,被无名的生物蚕食。
就算如此了,也不能汇入大海,自己究竟渺小得算什么。
只剩下心了。它在躁动,它在嘶吼。
它在哭。
好痛,终于能给一个定义了。
心好痛。

痛就痛了,带土从暂且算作床的东西上站起来,踉跄着踏出第一步,下一秒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冷。
冷吧,冷吧,反正已经死了。
“你会冷,你会痛,”它又出现了,“这证明你还活着。”
带土艰难地振动了声带,太久没说话,音调很奇怪,舌头也在打结:“你……你你是”
谁?带土费力地抬头,他看到的是一个老人,是一个本该只存在于传说与终末之谷的老人。
“宇智波,斑。”

还活着。
带土戴着面具隐匿了气息,他站在一旁的树上,早年的板寸头长长了很多。它们被风吹起,指向远方。
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忘れられて…”
他看着穿着暗部服的卡卡西出现在碑前,那个人在风中站了很久,什么也没做,就这样站立。远处的风携着一片叶拂过卡卡西,在他耳际斜斜划过,末了又被吹气。叶被风带向了树上的带土,它没能够再次去往远方。
叶被火灼焦,落在了杂草缝中,直到被分解成渣宰之前,它会一直待在原地,不再去往远方。
“忘れられて、”带土轻声哼着这句词,平日里听多了也就偶尔会跟着哼起来。他向脚下看去,叶不会被遗忘,也不会被当作废弃物,它会被分解,融入大地,养育万物,“ゴミと……”
卡卡西不见了,碑前只安放着一束百合。
“化す…”
下一瞬带土出现在了之前卡卡西所在的地方,不用看也知道这块碑刻了谁的名字。带土弯下腰拾起那束百合花,发狠地摔在地上,他抬脚踩着盛开的花,被一起踩下的,还有过去的自己。
花在哭。
谁在哭?
不管是谁,都不再是他了。

“忘れられてゴミと化す…”
歌声远去,只留下了狼藉的花。
还有低头哭泣的他。

·Last

我发现我被骗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了当年事情的全部。事非如此,自己所见的并不全为真实。后悔吗?我问自己,还没思考出答案,就有了别的反对声,呱呱咕咕,咕咕呱呱,一来二去唱着反调。我向池水面探去,黑压压的一片,连我什么样都映不出。
捡了颗小石子扔过去,本想着打个水漂,像某个已卒老人小时那样,石子直接漂过水,与对岸的情人,友人,来了一个满怀爱意的再会。接着他又会打个对穿。位置或许……是心肺吧,我猜的,瞄准头部也太明显。
站在水边,黑得连个波纹都瞧不见,“咚”的一声打断了呱呱,停歇了一会又咕咕起来。
说来也倒奇怪,池边没什么零碎的石子,刚才那颗都是好不容易才找着的……很讨厌。
咕咕呱呱,我又听到了,于是我拖长音调跟着呱呱咕咕。
呱呱咕咕,姑姑呱呱。
我讲完了,云开月也跟着出了,借着月光看去,哦——是对叠在一起的青蛙,被苦无钉了个对穿。
世界安静了。
突然就很气,这算什么事,有情人都会抱在一起然后对穿着串??
哦,所以!他们两个不是有情人。心情复杂。
唉,这算什么事,自己喜欢十几年还是几十年的女孩被自己喜欢了同等时间的男孩给打了个对穿,亲手的那种,对着心脏的那种。
…………
我最初要说什么来着?后悔吗?
对,后悔吗?当然后悔啦!如果早知如此呢?那还是得变成这样,没有何必当初的。
总会变成这样。
世界是圆的,内里布满弯曲折绕的线条,无数个我选择了无数条路,有些是地狱,有些则是天堂。现在的这个我在地狱。无论如何,它是一个巨大的圆,或许我会在终点,或许我会折送在半路,但这都不影响什么。世界还是圆的,不按原有线条走也行,但从哪儿出发就得回到哪儿,这是无法改变的。选择什么都行,不影响最终的最终,都如此。
这样的世界不改变又有什么意义?若圆是真的,那么我改变不了,所以世界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那又或我真的改变了,那只能说明这个圆是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所以后悔吗?
忍者学校报名时,他嘲讽着自己的叹气。
口中含着帮助老奶奶得到的报酬奔跑时,他插着腰数落着又迟到了。
结果那之后和凯所在的小队对战,豪火球没了不说,自己还被糖给噎住,我觉得他一定会……算了,他说不定什么都没想,嘲笑都懒得了。
中忍考试的个人赛又被凯KO了,之前的修行还不够,那个时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了,不强那就努力。然单眼看着琳为他欣喜的神气……不太好,说不上来哪里,反正不好。
寒来暑往,飘雪落樱,我总算是考上了中忍,结果那家伙当上了上忍……送礼企划,他会把我这个才考上中忍的同期送的礼物当作累赘吧,所以我不送。
那之后发生了一些意外。我的确是很晚才当上中忍阿?我的梦想的确是成为火影阿?这又如何?有些人真的是不可理喻,居然会拿老奶奶的棉絮……真的是,不知道很难洗吗?帮着老奶奶洗完后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突然怀疑自己真的是个中忍吗……还好他没说什么,之后太反常就不想了。
去神无毗桥之前,他朝着我要礼物……反正是累赘了,不给。
虽然我看不见了,但感觉他配上异瞳也会很合适吧,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礼物了。也是最后的。
所以后悔吗?
面具终是被击碎了,他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慌乱,带着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喊出了某个名字。

真正地看见他了。
不后悔。

·Late

六代目摘下火影帽站在雨中,被打湿的银白头发贴在前额,雨顺着侧脸坚毅的轮廓流下,好似在哭。但事实上,不管是谁在哭,都不会是他。不会是六代目火影,也不会是旗木卡卡西。
他在雨中站了很久,久到这场雨从打在树叶上都会淅淅沥沥作响到雨消放晴。第一缕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到达地面时,卡卡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很常见的狗尾草。
感觉很适合,于谁都是。
戴好火影帽转身离开时,六代目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又迟到了。

-Fine.

*“忘れられてゴミと化す…”
终有一天被遗忘,变成废弃物.

带卡 LIAR

LIAR

>带卡限定
>OOC属于我,他们还是他们
>bug请bug,错别字是通假字
>夜肝,困得不知道在写什么

lamp·IAR

他有过一盏灯。
什么时候有的,大概是下忍考试开始。从什么时候有过,不记得了。不过也不必细究,只要知道有一盏灯足矣。那是一盏在他身后的灯,灯火很弱,风轻轻拂过就会摇曳,脆弱,不堪一击。就比如现在,周围并没有风,可那簇火却晃动得厉害。卡卡西就看着他周围的光影,断定了这火的弱。可不能用弱小,论存在,是比他大的。
在小小卡卡西眼中,弱到底算个什么呢?
什么也算不上,是不必理会的事。
于是卡卡西把灯拎起来丢了出去,撞倒了不知猴年马月生产的铁皮,与一堆腐烂恶臭的垃圾贴在了一起。此刻卡卡西直觉有些不妥,灯火的光似乎因他的对待变得比先前强大了,风也大了,可晃动的就只有他的影,光一直就那样。
灯火在闪烁,仿佛争论着什么,卡卡西听清了,可那盏灯并没有留下让他或反驳或认同的机会。他眼见着强大的光第一次离去,在光完全离开他的视线前,他选择先行闭上眼迎来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转过身,预备踏出该做的第一步时,他头一次有了寸步难行的感觉。失去那盏灯,到处都是影,或许连影都不存在。
又有什么关系,早年无灯的时候,不也驯服了吗。灯不重要,得做该做的事。倘若该做的不能好好完成,那么就是废物。
“无视……”卡卡西艰难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在第二步快要落地时他隐约听见了可以被称为救赎的话,“……最差劲的废物!”
废物与最差劲的废物,二选一。卡卡西想着,既然都是废物,那就没有任何区别,成为后者甚至还要更好一些。毕竟无论什么事,极端便是天才。他选择成为无视同伴的最差劲废物。
明明是这样想的,他却再次转身,拼尽全力依靠直觉奔跑着。

然灯火却比先前闪烁的更为强烈,那簇火不断地跳动不断地呼唤“卡卡西”这三个简单的音节,若其能化为有形之物,卡卡西毫不怀疑火会容下泪水,直至自身被浇灭。他又有些不懂了,强大到熠熠生辉是他,弱小得不堪一击也是他,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他?
光很强大,强大到甚至能保护同伴了。
卡卡西看着在第一次在他身前的灯,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都是他。

强大的后果是什么呢,是倒在血泊中的盛极必衰。
愤怒、痛苦,无力、恐惧,看着被压在巨大岩石下的灯,灯壁碎裂,卡卡西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些他以为早就随着父亲下葬而深埋土里的情绪。灯火前所未有的弱,又弱又小,在不透风的岩石圈中晃动,不用轻轻一击,也能在自然中熄灭。
最终是灭了。但被留下的可以称之为礼物的事,却一直照亮了十八年的未来。

十八年后,灯再次灭了。
因为他又亮了一次,不过现在灭了。
那些负面情绪第三次回到卡卡西的心中,他回想着上次灯熄灭的瞬间,瞳孔扩大,记不清自己以什么样的语气叫出了灯的名字,只记得了自己最后的欲言又止。
“你又再一次……”
灯灭了。

灯灭了,六代目把文件收好,在一片昏暗之中走出了火影室。

-lamp End.

L·idealist·AR

最近听了个新词。
带土戴着面具突然说道。我看了他一眼,发觉对方的目光一直向着远方,于是我也跟着看远方,再于是就没了下文。因为带土一直盯着远方不作声,我也只好不作声,而我的眼神却在所谓远方与难得一动不动的带土之间来回扫荡。来来回回,直到我想起自己还可以发声询问时,带土才再次开口。
伟大的远方~~!
声调蓦地拔高,是带波浪线的版本。他面朝大海直迎夕阳,对万物平等的余晖在此出现了意外——光仿佛在躲避他。其实并非躲避,光仅仅是丧失了热度变得冰冷。再说了光其实本就没有热度。
我前思后想,还是决定修改一下刚刚的描述。
伟大的远方。
应该是这样才对。顶着死人脸,毫无生气地用高昂欢快的调子说个不停。都是不着边际的话,没有一点道理。
又没声了。
我就这样与带土一起看日落月出,说日落月出也不对,因为我们看的是远方。

最近听了个新词。
绝看了我一眼,我敢赌上世界的明天,这颗芦荟绝对没有在听!不听,揍到他听。我看了一眼绝,又看了已经升在高处的冷月,发现揍一顿真的是太浪费时间了。于是我决定看着远方,向远方不存在之人解释。
i-i……ideal……发音跟这个词一样奇怪,idealist!就是这个发音吧!我说出来了!是哪里看到的,我忘了,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本身的意义,而非它的来源与归处。
是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是什么……理想主义,理想主义就是现实主义,现实主义就是理想主义!至少我认为的是真理吧,人生应当幸福,这既理想又现实。现实是因为它被普罗大众发了疯地所思所想,为了它,大家可以逃出一切规则。为了它,再弱也可以为自己而斗。
怎么能说是逃出规则呢,规则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不存在,所以它理想。
把世界弄得乱七八糟,让原来的错误,也就是原来的一切都陷入永久性长眠,渐渐地世界上非黑即白。黑会一点一点地侵蚀白,最终整个世界被染黑。既然没了白,那也不会有黑。黑白都没了,因为理想而发的战争自然而然也就没了。
没有战争,你会笑,你们会笑。
远方的不存在之人没有作声,为什么,为什么不作声!我想问,我的确也问了。没有回答,情绪止不住,所以我突然揍了绝,就是很单纯的揍了一拳,结果是,唯一的听众也逃了。
这个世界果然该被矫正,都没有活着的东西听我说话了。
也是,该被矫正。现在这个世界,理想无法到达,就算到达也没有结果,那么不存在的理想到底哪里去了,答案又哪里去了。不存在的事都哪里去了。
我该走了,绝在叫我,说佐助那边有事。不省心,都不省心。

所以,什么时候和我打一架吧,卡卡西。
到那时就会有答案了。

-idealist End.

LI·anguish·R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痛。心理上无法承受的极大痛苦根本不存在,如同这个世界,不存在。
他是谁,我询问着。
他是我,也是他,我回答着。

现在去哪里?
去活!
活着就有希望,因为死亡会带来无限可能,所以要活着,活下去就会得到想拥有的一切。一旦拥有就立刻变成了软弱无能的废物渣宰,为了不在漫长而浑浊得不堪入目的河流之中将废物遗忘,得率先走向死亡。如此,遗弃之物成了垃圾,谁也不会记得。
也如此,活与死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管哪一方说的再好,终归也就一个样,不冲突、不对立。
该遗忘的还是要收进回收站,等待下一次彻底清除。彻底清除的前后只是从废物变成垃圾,散发出了狗也会嫌恶的气息。它是畜生,它会对着带有这个气息的东西狂吠不止。
曾经的努力曾经的付出乃至曾经的意志,都会被嘲笑,但这并不可笑也没有白费,因为那至少会让人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是废物还是垃圾。
都是经验之谈了,我呢,我阿……我是个浑身恶臭的废物。
狗会厌弃我,会朝着我狂吠,会死。

而我,也会死。

-anguish End.

LIA·rebirth

舍弃了筑建的过去,站在废墟上没有迎来新生。人世之外的地方,彩虹的另一端,你会微笑,你们会微笑。
对人心的绝望么,不是,牵强否定着。一向寻找的答案已无所存在,这个世界开始乱套了。老实人欺骗了他,说谎者却吐露了真言。这个世界扭曲着乱套了。

老实人诱惑了他,高声激昂地布道,平静地怒吼,来战吧,来战吧!
说谎者回驳了他,一如当初地细声细语,容许我,接纳我。容许我吧,接纳我吧!细语着,声音愈发扭曲,调子愈发尖锐,利刃划过了新铸造的通红铁块,声音就刺穿了一切。一切毁灭的瓦砾葬了说谎者。
他听从了老实人,刺穿了他的光,刺穿了塑就他的一切。
苍茫遥远的声音从缝隙之中涌出,掀开裹着他们的碎石瓦砾,一层又一层,呈出了说谎者再次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身体。他看着,盯着,破碎的石块在他的注视下滚落,陷入了说谎者的血肉。胸腔左侧出现了怪像,空洞的心脏填补不上。
他突然就记不住这是谁了,血肉模糊的人到底是谁。

卡卡西,这次就算你赢吧。不过……

伟大的远方又传来了救赎,过去被重筑,废墟之上迎来了新生。
周围渐渐明亮,弥漫充斥着的硝烟散去,被击碎的骨重塑成新的模样,血与肉与碎石分离融合,一切复原。一切复原,只有心还空着。他深呼吸屏住气,探向空洞的上方,只瞧见了自己。
突然就能听清了。
说谎者细语着,容许我吧,接纳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再次与我相拥!

-rebirth End.

liar

卡卡西听到了说谎者吐露的真言。
“杀了我吧!杀了我,再次与我温柔而骄傲的相拥!”

真的听见了。
六代目第三次在火影室内醒来,他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就差抱怨待遇太不好了,火影也是人阿。
可不就是么,忍者也是人。
刚刚的梦中,他毫无四战英雄形象的攀下了一个浅坑,他认为这只是个恰没腰身的浅显洼地而已。只有肉体上的疼痛与内心深处无时不刻上泛的酸楚在提醒他,这不是,进而后知后觉,是摔进去了。
浑身骨折,没有一处完好。
痛苦不堪,但又坚守。

他有遗憾,他会疼痛,但正因如此,才会有在余下的人生中,无数次的单方重逢。

六代目推开门温柔而骄傲地拥抱了他。
只是原来手中紧握着的一切已无所存在。

-Endless.

佐鸣 作为恋人

作为恋人

>佐鸣现代AU
>OOC属于我,他们还是他们
>bug请bug,错别字是通假字
>是提前的生贺,鸣人生日快乐~

不管什么时候,这故事肯定都是从一些极小的事开始的。
比如几条短消息。
“看这个!
‘没点名来上课,血亏;点名却没来,血崩。’
刚刚刷到的一句话!”
“那你已经血崩了。”
“什么!那个老头子还要点名?!这……佐助~”
“不会帮你的。还有,别那样叫我。”
“小心眼的宇智波!!(#凸)”

比如一个小动作。
事实上,被说小心眼的宇智波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帮忙了,当然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当事人从不邀功,而受益者也不主动提起。

再比如,某些在当时还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后排靠窗的长桌上叠放着两本选课教材,搁一旁的手机亮着屏,其内容还停留在十几分钟前编辑好的短信。佐助屈着手指,有下没下地轻轻敲着桌面。虽情绪收敛得与往常无异,但这种下意识的动作还是出卖了被刻意下压的急躁。他抬起眼来,向前望去,恰好瞧见了令人心急火燎的“源头”。与其说恰好,不如说这是他自己主动寻求的结果。
他需要一些确定的情报。
奈良家的长子正在与身侧的人小声私语,听不清一星半点。如果不是佐助他自我意识过剩的话,那听者还时不时鬼鬼祟祟地向后瞟来。
“哎?”
“嘘,小声点!”鹿丸直觉有些不妙,但现在也只是压低声音提醒了下,并无其他动作。
“哎!不是吧!”此刻他与受惊而吠的狗无异。遽然站起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引起了少许在场人的侧目。他完全没察觉到其他人不满的斜眼,一齐被忽视的还有鹿丸先前的警告,他接着囔道:“鸣沓唔!?”
好在鹿丸及时捂住他的嘴,制止了接下来的发言。见事已息,那些视线都收了回去,大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毕竟,谁也不想节外生枝——除了他们后方坐下的人。

佐助回想着刚刚看见的红色倒三角,这下的确是犬了,鸣人那家伙的朋友。
……之一。
思索之下,他还是决定添上限定词。毕竟鸣人的朋友很多了,多到聊上几句就能成为朋友的程度,虽然或多或少有些不爽,但也明白社交的必要。而且为了区分,这个朋友之一和那个朋友是不一样的。当然这个歪理是出自漩涡鸣人而非宇智波佐助。
“……有什么不一样吗,朋友之一和朋友,不都是你所谓的朋友吗?”头一次听到鸣人解释时,佐助深觉自己被戏弄了。意义不明的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吗?答案在佐助这一直是否定的。可偏偏从眼前这个人口中而出的话语,就不一样了。似乎只要是他说的,仿佛都有其原因与其独特的意义。
“想什么阿?当然不一样!朋友之一是那些人,而朋友只能是你阿!”鸣人依然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似在说太阳今天也东升西落一般。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不一样的!嗯,唯一!”
“还……”一时语塞。佐助实在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不过不管内心如何波动起浪,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常态的。就算又收到了一张朋友卡,也要维持常态,“还真是,荣幸?成为了吊车尾的唯一?”
很少见的没有得到反驳。那之后鸣人一直沉默着,思考着,时间长到佐助都要以为它静止了。
很反常不是吗?佐助下意识地想到,可内心深处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否定。
不,与他一起,什么也不会是反常的。他可是漩涡鸣人。
几乎是一瞬间,佐助就接受了这个说辞。于是他等待着,等待着鸣人的回应。
很久了,或者只是一瞬间,鸣人作出了回答。他微笑着,带着十万分的诚意坚定地看向佐助,寻找着黑眸中的那一抹蓝色,一字一句地宣誓般:
“因为你可是佐助。”
白痴阿,这种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待牙安静下来后,鹿丸稍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因身后的人皱起眉来。方才如此大的动静,总不能奢求人家没察觉吧?况且还有个那么明显的信息夹杂在其中。一口咬定同音字糊弄的话……嘁,要这么简单就能糊弄,那人还姓不姓宇智波了。总之,先确定敌情吧。他认命地转头,眼神正好与佐助对上,预料之中的不友善,预料之外的笑意。
所以,那个人为什么要笑?
呈几何级增长的诡异在心头感挥之不去,鹿丸有限的印象里,佐助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至少在大多数人面前是这样。当然,这个大多数从不包括漩涡鸣人。关于他们的感情,他四舍五入也算得上是十分之一的见证人了。鹿丸在随性的观察中发现,佐助在与鸣人相处时总会多一分恣意,几乎变得不像的佐助了。
不,或许恰好相反。与鸣人在一起时,佐助变得更像佐助了。

“啧,”不顾他人有没有听见,此时此刻鹿丸只想搁担子说老子不干了,但做人要文明,所以他也只道,“这苦差事,麻烦死了……”
尤其是笨蛋间的恋爱。
显然没听漏这句话的佐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随后他瞥见屏幕闪了一下。在教授开始点名时,他收到了应得的战利品——说的煞有其事,但那只是一条来自鹿丸的短信息。
“……笨蛋吗。”
读完鹿丸给的信息后,佐助删掉了先前存好的草稿。虽然一直就有些猜测了,但他从未想过那些猜测会以这样的形式得以验证。预料之中的内容预料之外的形式,此外他也不想出除“笨蛋”二字以外的形容了。

“漩涡鸣人!”
宇智波佐助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懒散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右手拇指还停留在映着“发送”二字的屏幕上方,迟迟未落下。助理抬起头,见着有人举手就在记事本上画下几笔,末了朝教授点下头,又开始点下一个人。
所以,事实上鸣人在这门他们一起选修的注重通勤率的课上,是全勤。

只要是这门选修,只要没出现破天荒的情况——比如鸣人比他早到一类的,佐助都会占下这个座位。其实他对这种事并无特殊执念,毕竟哪里都没有太大差别不是吗。起初只是因为他想晒太阳,而这里又恰好被阳光照射着罢了。
那差不多是一年半前的某堂课。那节课被安排在了午后,雨后初晴的穹空通常都是蔚蓝的,那是一种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的颜色。能形容它的,无外乎只有最浅显的具体描述与之带给人的一瞬感受。而前者又往往只是后者的万分之一。
佐助来到教室时,人还算少,稀稀疏疏的坐了两三排。后几排边上的窗户大开,阳光斜斜地照射着,在地板瓷砖上投下了桌椅不规则的阴影。春日暖阳催人眠,偶尔有带着樱花瓣与凉意的清风拂过,也只是徒增倦意。纵然以他自傲的自制力,也很难在没有任何必要的事可做的情况下,还保持十二分清醒。惬意得几乎昏昏欲睡。
本以为会在开始点名时才因听到自己的名字而惊醒,可事实上离他合上眼过去没多久,他就被人推醒了。从佐助的视角来看,可以说是被非常粗鲁的对待了,尽管另一个当事人从未承认这一下有多粗鲁。虽然很不爽,但按照宇智波佐助的为人准则来衡量,如此诸类的小事从不必给予关注。可他怎样也没想到,在这不久之后,自己会和那人并肩坐在租房中的长沙发上,探讨这件事。说探讨也太过正式,他们只是有一茬没一茬的天南地北搭着话,还因此忽视了某电影的精彩情节以及打翻了放在茶几上的一篮洗好的新鲜番茄。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故事了。

不想就这样睡过去,不代表着他愿意被人以非正常理由而叫醒。佐助眯着眼,极不情愿地转头向施力方看去,正想着是哪位不走心的校友,却只探到了一片金光熠熠。以春日的阳光来说,这实在是过分耀眼了,极致炫目。然这份视觉的不适无法让人生厌,毕竟直视太阳总得付出点什么。且从那得到的回馈,恩惠之大,足以掩盖这小点不适。放眼下这种情况来说,那片金光异常巧妙地综合了被吵醒的不愉。
佐助用左手托着下巴,前所未有地耐着性子听那团金灿灿讲话——他根本没有在听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之后又等了他自认足够长的时间,待再也没有任何用以沟通的动静后,他才自顾自地转过去,继续休憩。这样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好歹他既没说些什么恶意的话,也没揍那人。可那个人突然急了,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一副执意要弄醒他的架势。
“喂!佐助!快醒一”
后面未说完的话被一声“砰”给堵了回去。事后他想了很久,鉴于在这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应该是“砰~~★”才对。
被佐助形容成金灿灿的那位扯住衣服的手还僵在半空,他有些急躁没能控制好力道,再加上佐助现在又处于休息状态毫无防备,所以他整个身子向旁一斜,直直地撞上了壁沿。
“嘶——…”疼得倒吸气时,痛感已通过神经传遍周身。直到佐助吃痛地捂着被撞的地方打算转身面向他时,他才回神。僵在半空的手转而扶上佐助的肩,紧张兮兮地凑过去道歉询问。
“阿十分抱歉!!!没事吧?”要不要送医院阿……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就顶多吵一架完事吧!再不济打一架?
不过后面的话,没什么机会说出口了。

与前次相比,这力度确实是小得多,可它留下的痛楚却是怎么也拂不去。它比撞到的钝痛更甚,引去了所有注意力。
所谓祸不单行,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

先是目之所及。
不确定眼前事物是否属实一般,它们快速地眨了几下,接着又慢慢睁圆。清明的湛蓝之中杂糅了星点墨色,如一团污迹。
那是什么?
并非是将非己异物排除,与之相反的,它们又眨了一下,像是为了更好的容纳。此时此刻,那团“污迹”才清晰可辨。
是他阿。
是他。
再是行之所至。
在逼仄的空间内,鼻息交错,炽热迅速感染了本就稀薄的空气,使人头晕目眩,恍惚,身在其中又置身事外。唇上的温度也在逐级攀高,甚至还更为炙热。触感远没有想象中的柔软,与之相反,它很干。
太干了,宛如行在沙漠,那里的每个角落都在白昼被太阳反复炙烤着。若偶遇一淙溪水,是否能够抚慰此时干涸着的……
这又是什么?
神奇鬼差般探出了舌,舌尖附着少许唾液,掠过之处总算有些湿润了。但这又只是徒劳。一淙小而细的溪水,怎能抚慰整个干涸的沙漠?它会在那之前就蒸发在滚烫的沙粒中。但倘若并非独自一条呢?来自远方,在此处相会,一道奔向同处,又一齐消失。沙漠的流水终是避不了消失,可它们会比独自行得更远。
这或许是天造地设。

在此感触到了一种全新的事物,他与他一样。蜻蜓点水的触碰让这个意外在那一瞬间成为了真正的吻。

说来好笑,不管是开端还是结束,都是那个人推开了他。那人推开他时,佐助只来得及看清了对方惊慌的眼睛与泛红的脸颊,还要添上一对奇怪的猫须。在教授踏向讲台之际,他头也不回地反向跑去。
“……咳。”
“我的初吻阿!!!!”

睡意立刻消失的无踪影,佐助思索再三还是将此归为教授已到的缘故。并非是因为什么天灾人祸,或是什么机缘巧合,而是,本该如此。讲师已至,作为学生本该拿出应有的态度。本该如此,本该,就如那意外本不该发生一样。可它恰好发生了。一直以来,佐助都沿着特定的数值,一笔一划循规踏距地描绘着一个正圆。有始有终,不节外生枝。本该做的事被划分在圆内,与之相对则在外侧。随着年龄与见识的增涨,那个数值也在不断上加,所概括的范围也随之扩大。可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样严重超纲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不相应的回应?
佐助他把此归为“睡迷糊”。比起那种意外,“睡迷糊”这种事姑且还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除了这不靠谱的说辞,他想不到别的来解释了,毕竟对方是一个自己连姓名都不知晓的人。虽然对方好像认识自己一般,熟稔亲热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不是宇智波这个姓氏,而是他的名字。

“漩涡鸣人!”
年过半百的教授念到一个名字,安静半晌也无人应答。下面窃窃私语起来,佐助东拼西凑听了个大概,才觉自己因对那场意外的沉思错过了很多。比如,为什么一堂选修还要节节课都点名??通勤率要求还超高??
大概是命吧。
“漩涡鸣……”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佐助内心没由来的一阵狂跳,他有一种预感,并不强烈但也无法忽视。那驱使着他主动向圆外踏去。
“……”助理在教授的示意下匆忙记了什么,随后他带着一种特有的声调缓慢道,“漩涡同学,下次应快一些。”
在继而点下一位的名字后,佐助一言不发地收回了手,别过头看向窗外。正为自己开脱的思路“啪叽”一下断线。佐助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某些整人的计划通。毕竟,刚强制回归正规就遇上一切的始作俑者,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还真有,祸不单行嘛。
与此同时,鸣人正苦着脸在楼前的空地徘徊,收不住满脑跑人生火车。大到今天一乐的拉面少放了三个鱼板多放了七片番茄,小到看了本书破天荒地记住了特别正经的一句什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与此同时还盘算着等空了要和老板说少放点番茄……之类的。
但无论出发点在何处,脑回路怎么转,它都会在某一瞬间定格。那是他近距离窥探得到的宝物。那一瞬间,眼前所见竟与记忆之中不可一世的英气眉宇有些重合。
至少他很喜欢那样的黑,排斥非己又接纳一切。明明空无一物,却又什么都有。他花了许多力气来喜欢这样一份事物,又小心翼翼地想要成为被接纳的一员。最终窥得宝物的那一瞬,他才发现早已身陷其中。那双黑眸之中,有了一抹蓝色,方才后知后觉,是他阿。
“所以说……”鸣人从不知名的情绪之中抽身,拖长调子给自己酝酿了一个总结陈词,“我居然就这样跑了耶??”
是阿,你就这样跑了。毫不犹豫的。
佐助在心里腹诽道。开脱的思路断线后就再也接不回来了。这算是鬼迷心窍了吧,找不到别的了。
“一时鬼迷心窍阿!”
稍微赞同下。
鸣人丝毫不在意其他人随意曲解,反正他做的事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令人发指的。可万一……想到什么后,他一改理直气壮的模样,在楼上的佐助看来,他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可万一被佐助厌恶?
“……”
……?
“要不……我,我该说清楚?或者我该负责?”
……刚刚那个沉默发生了什么?要说清楚什么负什么责谁要你负责??
佐助气极反笑,正想好好瞧下好究竟是怎样才会得出这个结论时,鸣人恰抬头与他对上视线。刚吐槽抬杠的念头立刻被另一种暧昧的心情所取代。鸣人想起刚刚的意外,脸上不免一阵阵燥热。
嚯——不能逃了,男子汉大丈夫要加油阿!
在奇怪的地方展开了奇怪的竞争,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都大有就此相视一生的架势。可事实上是,在鸣人受不了直白赤裸的对视,低头蹲下佯装数蚂蚁的同时,佐助也别过头转而死死盯着桌面上闪耀着的一片日光。
他想他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不相应的回应?
因为天很蓝。

在感受到振动的第一时间,鹿丸就将其按掉了,才亮起的手机甚至还未被瞧上眼,就再度黑屏。他转头戳了一旁的牙,对方早已熟睡得不知今夕明夕,还偶尔梦呓几句。鹿丸嫌恶地瞥了挂在他嘴角的口水,将手机放在了长桌上推给他。做完一连串动作后,他觉得自己完成大的任务——提醒牙,他有新消息。
是伟大的任务,之一。鹿丸在心底补充道。他拳指轻敲桌面,脑内不断交替循环着前些日子鸣人拜托的事与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直到牙不满地埋怨什么“我以为是春天了”,他也没能回神。半晌没得到回应的牙有些气急败坏,他愤怒地将手机重新推了回去。
鹿丸看着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手机,才反应过来这是他自己的。应某个傻X要求,他早静音八百年的手机开了振动,记错认不清是常理。是常理,所以鹿丸有理。
“喔,抱歉。我都忘了……”鹿丸拿起手机漫不经心的随意道歉着,见牙继续趴买在了桌上,才又补充道,“你的春天不会有了。”
牙听闻后翻了个白眼,再度趴在桌上进入已是春天的梦乡。
鹿丸没有再理牙,他神色凝重地打开信息,仔细读了起来。看着鸣人那乱七八糟的句式和三行不离宇智波的内容,他又神色更为凝重地放下了手机。
不是很想懂这个基佬在表达些什么。
神色凝重的鹿丸如此想到。可他还是向后转去,那边座位意料之中已经空了。宇智波应了点名后,就偷偷溜走了,或许他是光明正大地走了。这种描述有意义吗,鹿丸翻了个白眼,直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蹭蹭蹭得下降,反正他走掉了嘛,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大概谁也都知道。
稍微思考了下,他决定不将上述事告诉鸣人,毕竟呢,帮他们少绕点路也没什么不对。
不,奈良鹿丸你就是怕麻烦吧。

因为,一旦事情扯到他们,再简单的事都会变得非常麻烦。若要形容的话恐怕是等同于被导师要求去东边某马什么纳海沟捞鱼吧,总之是不可能的事。
“你以为我很想拜托你么!”说到了这个话题,鸣人的音调突然拔高。尚未痊愈的他从长凳上激动地跳下来,鹿丸一个没坐稳给栽在了地上,也恰好方便鸣人把他按在地上痛揍。很早就想这样做了,把怕麻烦的人打一顿。与他一起的还有被诅咒不会有春天了的牙。
刚准备动手呢,结果,这人看到宇智波就跑了过去,只留下牙一个人站在鹿丸旁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鹿丸淡定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末了他又拍了拍一旁的牙,一言不发径直走掉了。
好好的友谊说散就散,此时此刻牙非常想念自家爱犬。

鸣人并不是自愿拜托鹿丸的,可以说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拜托过,只是鹿丸他来鸣人家拿资料的时候,恰巧遇上佐助冷着脸开门走了出去,见此状,鹿丸把打招呼的想法咽回了肚里。
“犯得着吗?再说我哪有那么弱,这点小病几天就好了,过几天我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漩涡鸣人。”鸣人万分认真地盯着鹿丸,“我不是需要照顾的小女生。”
“那你是什么?”鹿丸的目光从桌上的药碗移到鸣人身上,他突然就不明白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照顾作为恋人的对方,有什么不对?
“我是他的男人!”
这是鹿丸亲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之后的几天他都没能见着鸣人。

在某个昏沉沉的凌晨,鸣人站在窗前也是昏沉沉的。铅重的乌云从不知什么方位的天际推来,雷声没有灌耳,闪电也没有一亮,这雨就开始下了。先是一些麻麻细雨,接着它们就加快了节奏,打在窗上噼里啪啦的作响。
响声拉回了鸣人游离的思绪,他看着窗外的雨,转身离开了窗户边,走进厨房拉开冰箱上层,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鸣人感受到身体每个角落都在叫嚣着自己的疲劳,整个人依旧昏沉沉的,他神情茫然地喝了一大口才发觉这盒牛奶过期了。怪异的味道让他稍稍回神,鸣人看着杯中的倒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把拿出来的牛奶盒子扔掉,随后下意识地拉开中层,打算取出新鲜牛奶。
佐助隔几天就会买一盒牛奶回来,将盒子放在冰箱中层,若是前一盒没了,他就会把这一盒放回上层取代它。这事已经被划为习惯。
鸣人打开中层,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外冒的冷气,什么也没有。他把扔掉的牛奶盒捡起来放回桌上,末了平静地看着那只盛着过期牛奶的杯子。
突然想起来,佐助已经离开三天了。
现在是昏沉沉的第四天。

拂晓时街边的路灯就已熄灭,虽理论上讲四周物体依稀可以辨识,但下雨天总是会暗上几分。此时鸣人已在外淋着雨转悠了近三小时,他从公寓门口绕到离这十几条街距离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付了盒牛奶,接着又从更远的路线慢吞吞地回家。在可以看见公寓楼的距离,他瞥见了被暖橙色灯光所映亮的窗户,那正是他所住的居所。
小偷不会开灯行窃,再说了家中也没什么比较值钱的东西,思考再三能得出的答案就只有朋友。而在这个时间点会来的,只有佐助。
什么生分的来与不来,这算回家。鸣人如此纠正道。
是时雨势不凑巧加大,但他停不下脚步,他无法忍受自己在家中有佐助的情况下,因为任何不利因素在外停留。鸣人踏着雨点奔跑着,被踩溅的水混着泥打在裤腿上,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进建筑之后,他甚至来不及等待平稳下行的电梯,一口气跑上了七楼。拿起钥匙开门时,他的手都在颤抖,拧下最后一转,门锁发出咔嚓声。鸣人深呼吸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熄灭,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都灭了。
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似鼓声般疯鸣的跳动渐渐平息,他才轻轻地带上门,打开了灯。首先看见的是玄关,一旁柜上多出了一把干燥的折叠伞,鸣人拿起那把伞,刚离柜一点儿距离,又神经质地放了回去。什么也没想,他脱下鞋向里走,出门前留下的牛奶盒已消失,桌上只有一个玻璃杯,以及被压着的一张便签。他移开玻璃杯,见着了熟悉的字体。

把弄湿的衣服换掉。

鸣人快步走到冰箱前拉开上层,里面放着一盒牛奶,日期是昨天。他突然就笑了,笑着将自己手中的盒子放在了另一个的右侧。
也突然就知道了,他没有等的那个电梯到底载了什么人,他也知道了在他到达七楼时,宇智波佐助那个混蛋会撑起一把漆黑的雨伞走出公寓。
端起杯子时,他想,他早就该知道了。

这时牛奶还是温热的。

“先生,您的找零。”
佐助接过零钱,提着一袋适于熬粥的食材走出了超市。期限短的鲜牛奶被放在最上层,日光照射在乳白色的外盒上,反射的光有些晃眼。他想到的头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同居者恐怕是把牛奶当作水的人。
那么他会用牛奶泡泡面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厚厚的门板,在佐助听来,鸣人现在精神还是不太好,给人的感觉十分疲惫。虽早就从先前的短信内容猜了个七七八八,但实际上亲耳听到还是非常不愉。这个白痴,究竟把他当什么了?
门被打开,没了硬板的阻挡,鸣人的声音真实了许多,至少元气十足。
“你好迟!佐助呢……佐助他没……”
是假装的。佐助下了定论。
“……”鸣人看见佐助提着购物袋站在门前有些懵,他预料到佐助会回来,但没能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这个速度。自己的疲惫有好好掩饰吗?他安静了几秒,重新欢快地说到,“嗨!佐助!你回来啦。”
语毕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关上了门,然佐助速度比他更快,在门合上前抓住了门框边缘,所用力气之大,作为一个病患是不可能敌过的。况且鸣人很清楚,佐助不会放手,而他自己坚持下去只会夹伤他的手,会很疼,舍不得。
鸣人卸掉推力的一瞬,佐助笑了,他知道佐助是被自己的反应气得笑出了声。鸣人就这样注视着那张看了几百万次早烦腻的脸,觉得果然很好看。
佐助走进屋内,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时说到:“你个……吊车尾的,哪有问候完回家的人就拒之门外的理。”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很轻,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又有些宠溺混在其中。当叫到某个很久不说出口的称呼时,他差点咬到舌头。
他转身看着鸣人,鸣人关上房门低着头,毛刺刺的金发挡在额前,让人看不清脸。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听到他说,“我想不起来了,佐助。”
“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佐助向他走去,看着他,重复他的话。
鸣人抬头时佐助站在了他的面前。
“想不起来佐助是怎样叫我的了。””

鸣人在模糊之中感知到,佐助把他抱回了床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了,鸣人此时此刻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是虚假,哪边又是真实。
只要发生过的事,不论记得与否,它都真切存在过。

是一个冬天,那年受拉尼娜影响,气温比往年低出许多,鸣人没有丝毫御寒准备,就踏入了严冬。
在走去他与佐助约定的地方时,鸣人冻得手都僵了,不住地把手往兜里揣,但事实上里面与外面温度并没太大差别。见到佐助时他在想,冬天什么都很长,唯二短的就是白昼与通往佐助的路。
他被佐助戴着的左手明显大一号而且明显与右边不是同一款的手套给吸引了。或多或少感到有些意外,鸣人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毕竟佐助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但他没有仗着自己是个移动衣架子就乱搭。盯了有些时候,他才顿悟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乱搭也很好看阿??!
佐助见鸣人盯着自己的手套,他伸出左手说道:“你很冷吗?我有戴手套。”
赤裸裸的炫耀意味。
“……佐三岁,你今天是佐三岁吗!”
佐助没理鸣人的话,他把鸣人的右手执起,在疑惑不解的询问目光下,将右手慢悠悠地带进了毛绒手套里。绒毛很暖和,但更烧人的是佐助的手心与鸣人的脸。
“你想这样走一路么?”鸣人五指缠了上去,与佐助相扣,掌心也紧紧贴在一起,“这就是你买了大小不适的手套的理由??”
“不,是买错了顺带你。”
“哦~我懂我懂~”鸣人贼兮兮地笑着,要不是手掌还紧贴着面前的人,他毫不怀疑自己会飞起来,“是告白!”
佐助凑到他耳边,呼出的热气往内钻,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说道:“是告白。”

“白痴阿你,不是说了把弄湿的衣服换掉么。”
他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虽然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毕竟我也不想在他人面前示弱。尤其是你。可是……”
他感到有人亲吻了他的额头,接着剩余的话被关门声掩盖了。费力地睁开眼,一缝而已的视线内再无他人。
是梦吗?鸣人想着,继而沉沉睡去。

走路难免无聊。
鸣人将自己最近在推上看见的一个游戏告诉了佐助。游戏名字忘记了,其内容大体是一方说“我爱你”,另一方就回答“再来一次”,谁先害羞就算谁输。
一个无聊透顶的游戏,鸣人说出口后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不管怎么看自己都是在借由这个游戏告白。就在他要转移话题时,佐助却表示可以玩这个,输掉的人请明天早饭。
“我……”只是玩这个游戏啦。只是玩啦。明明提出来的人是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失落。
“吊车尾的,快说。”
“这跟吊车尾有什么关系!”下意识地反驳道,但他对上佐助认真的眼神时有些不好,又很失落。现在他失落的不是“玩”,而是自己可能根本说不出口。
“我我我……”
“你。”
“我、我……我爱…”
“你爱我。”
佐助停下了脚步,站在鸣人的身后,坚定地代他出口。他看着鸣人停下步伐,慢慢地转身面对他,呆在原地重复他的话。佐助听见鸣人对他说:“你爱我。”
“嗯。”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欢呼雀跃。

这之后,他们交换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这个吻的时间也太长,长到大脑有些缺氧。不适之中仿佛又听见了佐助嘲笑他不会用鼻子呼吸,鸣人皱着眉睁开了眼,能见着的只有一只手与黑色的头发。他想,那头黑发虽然看起来很扎人,但实际上却十分的柔和,与本人一样,但不是现在的本人。
现在的这个人,正一边捏着他的鼻子,一边亲吻他。
“好过分!!!!好歹我也是个病患!”鸣人拍开佐助的手吼道,看着佐助端着粥坐在一旁愣住了,接着声音又平和了下来,“你……也不怕传染阿。”
“我没……”我没你那么弱。但这样一说不就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个病人特别弱吗?虽然绝对没那个意思,但听起来特别不好。其实佐助知道,自己逞强的同时,鸣人未尝不是如此。

没有一个人会是完美的,人会生病会有私欲,也会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特别的人,转而把挣扎激烈的阴暗晦涩的丑陋都死死踩在脚底。伪装的完美成为了最不完美的事,这种不完美会在亲密接触中愈发膨胀,直至撕裂原本完美无瑕的躯壳,将一直掩盖着脆弱和缺点一一暴露。
存在这种伪装的恋爱,说实话会特别累。而且如果没有人先认输的话,那么他们只会更加在意着对方,逞强着在意,最终越行越远。直到人与人之间本就微弱的联系彻底断掉。
香燐难得在面对佐助时没有试图缠上去,也没有说什么不如跟我之类的言论。从头到尾她一直都坐在佐助的对面,认真地听着不过一两句的说明,沉默许久才轻声说出自己的看法。临走时香燐又对佐助说道:
不过,如果是佐助的话……
剩余的话佐助没听清,胃疼断断续续地发作,惹的这三天实在是有些累,眼下尽是乌青,在肤白的衬托下更为打眼。他单手托着自己的脸颊,闭上眼陷入了浅眠。
是我的话又如何,我是如此,他也是如此。自己没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却奢求着他人改变,而他人若是不肯改变,那么被重塑的将会是自身。自身被重塑,向所谓自尊举起了匕首,把完整的事物划得七零八落,最后扔在地上用鞋尖摆弄成新的模样。
很疼。
胃部传来的痛楚斩断了睡意,他眉宇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右手紧握着拳,指甲狠狠地掐入了掌心。强忍着疼痛睁开眼,想要唤服务生索取一杯热水时,他才发现桌上的咖啡已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瓶他常用的胃药,以及一杯杯壁还挂着细密水珠的温水。他下意识扭头向窗外看去,只看着了一个在人群之中仓皇逃窜的背影。
这个吊车尾都认输了,他又能再逞多久呢。温热的水混着药片被吞咽下,胃部暖和起来,疼痛被缓解,此时佐助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家里牛奶过期了。

于是此刻他改口道:“别担心了,先喝粥再吃药。”
“不吃药!我已经好多了!”
“……”
“我真的好多了……”鸣人见佐助把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才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艰难说道,“真的,多亏了……多亏了你的话,还有那个吻。虽然只是个”
吻?佐助感觉自己听到了不好的事,很不好,非常不好。从容了这么久,头一次有些惊慌。
“不早说你醒着??”他在鸣人说完前有些急地插了一句话。
“梦。”
“……”
“……”
彗星撞地球吧,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

“佐助!”鸣人猛得坐起来,伸手紧紧抓住了佐助的手腕,生怕对方又一声不吭地走掉。见人丝毫没有转身面对他的意思,他又欢快地喊道,“佐助!!”
“佐助!刚才的话,可不可以……”
“不可以。”佐助终于转身面对他,克制住自己翻涌的内心回答道,“你明明醒着。”
“不一样阿!我还是个病患,你不能和一个病患计较。”
佐助活动着被抓住的手腕抽了回来,他面无表情地对坐在床上的人说:“哦,那你现在不是了。”
“唉……翻脸无情,恋人很受伤。佐助,佐助……”鸣人低下头佯装难过地说道,没听见什么回复他又抬起头,看着佐助的眼睛,“那我一直叫你的名字了阿,佐助。”
……
他真的就这样注视着佐助的眼睛,一直唤着三个音节,从刚开始的迟疑,变得坚定,到后来甚至带上无可抑制的笑意。
佐助不知道如何形容,他觉得有些烦,但又有些上瘾,这个状态很不对,他只好自己结束。佐助伸出右手抓住鸣人的肩,在鸣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将他重重地按在了床上,自己则顺势单膝跪撑着床,垂下眼看着身下愣住的人。
声音停止了。
“反对暴力!”鸣人见对方抬起左手,于是反射性地瞪大了眼睛,眨了眨,又紧紧闭上。但想象中的打击并没有落下,他只感受到了有些湿润柔软的触感。佐助俯下身轻轻吻了他的眼睛,在鸣人睁眼时又抱住他,倒在一旁。
此时他感受到了心脏的疯鸣。
佐助还在他的耳边说话,呼出的热气弄得他痒痒的,不觉有些心猿意马。浮躁不定的心平静下来,因为鸣人预感到,这会是极为重要的一句话,他不能因为任何事错过。
事实上他也不可能错过。
鸣人渐渐睁大了眼睛,想要起身好好地看着这个人,却又被他牢牢箍住,动弹不得。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徒劳,他此刻什么都无法说出。狂喜跳动着的心脏让他分不清那到底是谁的,他只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一遍一遍重复,重复,不厌其烦。
他听到了他的声音,似鼓声般为对方疯鸣。

“可是,偶尔也依赖一下作为恋人的我吧。”

-Fine.



鸣人一直以为佐助记不得那次初遇了,事实上,佐助也的确不大记得。因为对于那时尚且还在规范好的圈内的他,这不可谓是一件重要到能被放在心上的事。不好的、不重要的,会影响自己的事,要忘掉。就算不能全部忘光,至少也要封存起来,投入内心深处,不再想起。

大约也是一个冬天,末班车的每个车厢人都少的可怜,四周空荡荡的,开足了的暖气也暖和不了冰冷的铁皮桶。鸣人坐在靠边的位置,左耳塞着一只耳机,他伸手从壁架上取下最近的那本书,随意翻到其中一页开始阅读,阅读时十分放松,但他才靠上靠背就又立刻弹了起来。
太冷了。
空荡荡的四周使得这份寒冷加剧,鸣人有些发抖,他现在特别想与他人说话,权当活络气氛。就是他了,鸣人朝着同一个车厢的人走去。是毛刺刺的黑发,但不知道为何鸣人总觉得那应该十分柔和。车内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惨白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凭空呈出了几分诡异的好看。
为什么连灯光都会好看了!这是鸣人第一个想法。
他也没顾什么陌生人之间的礼仪,非常忐忑不安地把书突然递了过去,暗暗深呼吸着,尽量让自己开口时显得轻松一些。
“会不会觉得这段很有趣?”
他把书递过去,指着其中某一段如此询问道。语毕鸣人自己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搭讪也太没水平了!
“……”
对方的沉默让鸣人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了,这下对方恐怕得认为自己是个傻子。

佐助有些莫名,他瞥了一眼突然搭话的陌生人,又一目十行地看起了对方指着的那一段文字。
嗯,是段晦涩异常的情色描写。
佐助淡然地收回视线,转而又重新落在陌生的金发上。有些少见吧,况且金色在灯光的照射下调和得有些泛白,这让佐助想起了被冬日暖阳照射着的积雪,那也是金色的,泛着淡淡的金光,夺目,但又不同夏日那般刺眼。
所以他随意把玩起对方耳边的一缕头发,冰冷的指尖时不时地触碰到炽热的肌肤。
要到站了,这鬼迷心窍也该差不多一点了。于是在播报到站信息时佐助将书还给了鸣人,起身前扔下一句“不会”当作回答,然后走出了已开启的车门。

“……”鸣人拿着书坐在原处,刚刚在耳际感受到的冰凉触感还萦绕在心上,“诶?”
“诶????”
什么情况,这段难道不是个冷笑话么,怎么会不好笑??!
鸣人低头看了自己刚刚指着的那一段,脸瞬间红得有些发烫,冷感已经被取代,他此刻弯下腰捂着自己的脸活像一个煮熟的虾球。红的,烫的。

他翻错页了,那是一段情色。

至于后来,为什么他们会成为彼此的特别之人呢……
或许就是天造地设了。

-The beginning.

佐鸣 意料之喜

意料之喜

>佐鸣现代au
>室友生贺12小时限时速摸
>OOC属于我,他们还是他们
>生日快乐阿我的战友 @高塔术士后援团

“相隔五十九年,他们就像从未分开过。”

在显出“全剧终”字样前,鸣人摁下了关闭键,悠然凄转的片尾曲戛然而止,就同它的剧情一般。
电影之中,男主人公将要迈入杖朝之年,他拄着木质拐杖颤巍地拳指叩门,笃笃成为彼时唯一的声响。老人重梳了少年时的发型,忐忑不安地等待心上人。那扇门开时,他简直想要逃走,然当他看向老太太时,一切都不存在了。她捧着一个音乐盒,笑靥如初。
他们一如当年。

“……从未分开过阿。”
鸣人瘫倒在沙发的右侧喃喃道,空着的另一侧恰好可以再坐下一个成年男性。他盯着黑掉的屏幕,那映出的自己倒在沙发上,身后是整个城市的霓虹灯光,虚幻得一点也不真实。鸣人继续盯着,目光在整个黑屏上扫过,一遍又一遍。他直觉有些不对,可也说不上哪有问题——桌上还未扔掉的泡面盒,家中如旧摆放的家具,身后一成不变的霓虹以及坐着两人的沙……发?
两人??
鸣人猛得坐起来转头看去,只见了黯淡的光与沙发背脊投下的阴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幻觉阿。
鸣人泄了气,郁闷地瘫了回去。待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在做什么后,他抱着双臂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密麻地起了一层。也太少女情怀了吧!不就看了个由真实改编的初恋相见电影吗,至于如此少女得通感相思出幻觉?这可不好。
的确不大好。鸣人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了出去,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念头后,才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了时间,已是夜里两点五十九。

“相隔五十九年,他们就像从未分开过。”

被压下的念头又死灰复燃,它们催促着鸣人划过屏幕,熟稔地输入一串数字。然他的拇指却是在空中迟迟未落下。
“就像从未分开过……嘁,这算什么跟什么阿!老大爷们的……”鸣人又在自语,“犯得着么,已经很晚了。”已经三个月零六天了。
最终,他按下了锁屏,屋内又只剩下了城市的霓虹灯光。有什么事会比睡一个好觉更重要?他起身,将手机丢在沙发上,向卧室走去。

想见自己的恋人,与性别又有什么关系。

听着电话那头明显的鼻音,他的脸瞬间有些烧,不是害羞的,应属吵醒人愧疚的。可谁让他在路过厨房时看见了两人份的马克杯?上面还贴着被称愚蠢的爱心。鸣人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眼神越过这座不夜城的光,看向遥远的南方,那是一片尚且保留自然的穹空。那是佐助所在的方向。鸣人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
电话已被挂断,心脏还在胸腔中跳动,欣喜若狂。耳边回响着最后一句话,带着浓厚困意的声音,鸣人却偏听出了一星点笑意。
他听到他说,“好。”

与此同时,佐助合上便携电脑揉了揉略微酸疼的手臂,随后他拿起放一旁的手机,订了两张今天下午的电影票。遂了那家伙的心愿后,他把手机扔在了床上,转身向洗漱室走去。半响,手机再度被丢在床上,二次踏入洗漱室的佐助,有一些莫名的气恼。
还能为了什么?
不过是有些愚蠢的双人份马克杯而已。

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由谁先提出的了。
佐助坐在车上,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木回忆过往。最先浮现于表层的是那反射着耀眼日光的大海,波光粼粼,像极了那双眼。
“反正是那个吊车尾吧。”
于是就这么得出了结论。

从前年工作调动开始,他们就聚少离多。调动前也不是没动过放弃这份工作、另寻一份的心。毕竟,无所谓哪里,宇智波总可以做得很好。然鸣人似乎就只记得当年毕业前拿到这家公司的offer时,佐助是有多开心。虽然佐助总是否认,说什么那只是很平常的,为什么要为了理应的事开心之类的话,但鸣人认定了这一情绪。强到最后,佐助也没再反驳,而鸣人则算他默认,雷厉风行地办了一小场庆祝会。

喜爱之人欣喜时,自己也会莫名感到幸福。
他就是依凭这份微小而确认的幸福感。

正因如此,鸣人才不会希望佐助放弃这份工作,哪怕是他们分隔两地,聚少离多。
“该不会怕了那边的竞争吧!胆小的宇智波!”鸣人以嚣张至极的口吻带出这句话,脸上却写满了不舍与落寞。语毕他又摇头,要不是佐助用力捧着他的脸,还破天荒的叫他漩涡鸣人,他或许还会近乎疯狂地摇上许久,直到甩开一切。头昏沉沉的,鸣人定定地看着佐助,待稍微清醒后他突然又笑了。
他伸出手扣住佐助的双手,坚定地说道:“去吧。又不是小女生,哪这么脆弱。”我可是你的——男人阿。
这一去就是三年。
第二年年末,鸣人有一部很想看的电影,他刷着影评,一时冲动地买了两张票去约还在异地工作的佐助。结果,当天的班次却因极端天气被迫全部取消。自出生以来,鸣人头一次这么讨厌带来假期的特大暴雨。但不管如何,票都买了,总不能因为一些事而浪费掉。本着从小养成的好品德,鸣人冒雨去了电影院,雨势太大,撑了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至少要带着佐助的份看完。
鸣人他买了两人份观影套餐,可乐放在座位两侧,就像两个人一样。离开场还有三分钟时,鸣人收到了佐助的信息,那是一张图片。佐助带着手表,手中则拿着两张电影票——四点三十五,3厅。一张6排7座,一张6排8座。鸣人看着电影票上明显的湿痕,突然就很想不顾一切的到他身边,用力地抱住他。正当他起身时,又一条信息进来了。
“好好看电影吧,大白痴。我在7座。”
鸣人盯着那行字,咧嘴一笑。在片头开播时,他重新坐回了8座。

佐助坐在厅内,开播的时候他起身走了出去。他编辑好信息,按下发送时就接到了来自鸣人的电话,接通后他还未开口就受到了一阵怒吼。
“混蛋你人呢!”佐助被这么一骂有些怔,想问的事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那边还在继续发怒着,“好阿,说好的约会你却没来,每次都这么耍我??”
他想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回敬了一句“白痴”,佐助立刻挂断了电话。
“喂!喂喂?喂??”
回应鸣人的是一串忙音。电影已开演,周遭的人早已检票进入,偌大的大厅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吵闹得有些多余。
鸣人低头走出电影院,街上吵闹的声音把他拽出了失落的泥潭。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冷静过后的大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嘲笑自己。佐助有佐助的事,也不能每次都让他配合自己,浪费钱买双人份的电影票,看他或许根本不喜欢的电影。
“打个电话……”稍微迟疑了一下,鸣人还是拿出了手机,“至少道歉吧。”

一条新消息,时间就是他播出那通电话时。
“出什么事了?”
是佐助的信息。出什么事了?能有什么事,只不过被放了鸽……子?迟钝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哪有人放鸽子还问被放养对象出什么事了的??
大学期间,他们从“朋友”走向恋人前,他的狗朋狐友曾对他说过什么“你个混小子压根没点恋爱分支吧”“哦你们是朋友”之类的话,这些导致他当时连着几天反思自己,熬夜熬到身体受不住。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不然就没这之后了。
第三天他被佐助押去睡觉时,看着皎洁月光才恍然大悟。宇智波太好看了。
生而为人十几年,漩涡鸣人第一次在恋爱上恍然大悟。
现在,朋友脑的种子选手漩涡鸣人,即将迎来恋爱上的第二次恍然大悟。

他重新返回电影院,在等候大厅随意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心中满是说不出的慌张。鸣人输入佐助的账户,仔细回忆着对方有没有和自己说过密码……好的,显然没有。接着,鸣人试图用他唯一记得的纪念日作为登陆密码,可无情的红色字样却告诉他密码错误。有些生气了,他转念又输入佐助的生日,可还是错误。
“……这个人居然不自恋。”
鸣人如此评价道。
到底是什么?鸣人抓了几下自己毛刺刺的头发,因长久未操作手机已经黑屏。他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心跳猛得漏了一拍。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是这个!
鸣人面不改色,内心狂喜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按下登陆的手不住的抖着,他有些心虚,也有些害怕。瞧见登陆成功后他抖得更为厉害了,这次是惊喜的。

鸣人发现,佐助与自己一样,买了一张双程车票。
他魔怔了般死死盯着屏幕,时间到了界面自动刷新,回程票的时间已经改签。还有六个小时那辆车就会到达这片土地,他所爱着的人就会站在他身边。
他会站在他身边。
意识到这个后,原本建设好的一切悉数崩坏,只余一片断瓦残垣。一群金色的黑色的小人褪去伪装获得新生,他们在这之上重建希望,在这之上振臂欢呼。
鸣人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回过神来时,只有风在耳边呼啸。他在奔跑,他凭着身体的记忆奔跑,他为了把三个月零六天的思念告诉另一个人而奔跑。


人生头一次,鸣人觉得佐助说的对,自己就是一白痴。
六个小时说长不长,但也绝对不短,这么早赶来车站要干什么,不就显得自己很想见他吗?
的确很想见他。
……这有话直说的日子没法过了。
此刻,鸣人坐在离出站口不远处的长椅上,他简直想向全世界宣告他有多想宇智波!以至于忘记打车,凭着一腔热血和过硬的脚力,一步一步从电影院,或走或跑到了车站。
然后他发了条推,再然后一刷新,就发现备注混蛋的账号评论了两个字。亘古不变的两个字。
“白痴。”
甚至特别标准的打上了句号。
鸣人翻了个白眼,抬手将这条推删掉。

等待是最漫长,也最短暂的。
秋时入夜后有些凉意,行人或多或少添了外套,与他一样接车的人也陆续进入到店内等待。而鸣人依旧站在离出站口最近的路灯下。这座城市的灯光远比鸣人所在的那座城繁华,但如今他也不需要再越过一片霓虹灯光眺望南方。
因为思念之人就在眼前。
鸣人站在暖色的路灯下向佐助招手,未等佐助迈开脚步,他就向人奔去了。佐助有些失笑,他在原地站定,稍稍张开双臂接住他,把他摁在怀里,紧紧抱住。
鸣人也以同样的力道回应着他。

“佐助!!”
“嗯。”
“……没,就突然很想叫你的名字。”

“相隔五十九年,他们就像从未分开过。”

时隔几年,他们一起在鸣人的那座城看着这部老电影。这次片尾曲播完了,但已无人在意,它被两个人的讨论声盖过。鸣人坚持当年那次乌龙纯属意外,尤其是回想那之后发生的事,就更觉意外了。

可不就是意外么。
然后佐助纠正他道,这是意料之喜。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佐鸣 阳光之下

阳光之下

>佐鸣限定
>圈圈c属于我,他们还是他们
>没羞没臊酸酸甜甜现代au谈恋爱

【2021年3月15日】

“我们是朋友!”
那家伙刻意强调着这一点,生硬过分到勉强的程度。与其说他在与别人对话,不如说是在严厉警告自己。声线不自觉地拔高变调,带着无论何人都能够轻易察觉的颤抖,抹去以往的坚定,映入苍空的蔚蓝色眼眸染上了动摇。
他在逃避,他在退缩。
在佐助向着他迈出步伐时,他头一次惊慌失措,狼狈地逃跑了。


【2021年2月14日】

真的是朋友吗?数万个日夜他都在心底独自揣摩着这份感情,独自衡量着这之间的距离,太远太近。远到那份光快要从黑暗之中消失,但又近到几乎令人窒息。太过耀目。
传来窸窣的声响,佐助在黑暗中翻身,他的目光在可见的夜空中游走。无月的夜晚,只有零星的几点随意散布其上,那是黯淡弱小的光芒,无法点缀什么亦无法照亮何处,忽闪忽灭,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羸弱的光斜照进来,在他身前投下方斜的光块。

真的,只是朋友吗?

他看着被照亮的地方出神,思念化为碎片从深处泄露。它们在那束光区之间恣意妄为,势要划开光一样胡乱跃动着。鬼使神差般,他向那跳动的幻影伸手。什么也不可能抓住。
握空的那一下拉回了佐助游离的思绪,然后又将他推向更远的地方。破碎的思念聚集起来,在光区的虚空中汇聚成有形之物,像一个缩小的刺猬头人偶,又像是一只三胡须的狐狸。它们割开佐助的手掌,争先恐后地覆在其上,细细舔舐着连皮外翻的嫩肉,剧烈的疼痛之余外带着一阵酥麻。伤口逐渐愈合,几十份或者上百份的碎片留在了深处,与骨肉相连,和血液融合。它们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他的体内,同生共灭。
想要握住那家伙的手,然后紧紧相拥,用尽毕生力量,再也不愿分离。
接着那聚集的碎片又分开来,成为几个大小不一的团状物体。它们不能也不想再等待了,因为哪怕是晚上一分一毫,都有可能被主人拒之体外。
割开双腿,疼痛过后拥有了不顾一切向那家伙奔去的力量。覆在喉上的伤痕,疼痛消失后拥有了坦率自我的勇气。细细舔舐着胸口稍偏左处连皮外翻的嫩肉,疼痛,酥麻。继这之后,心里满满都是那家伙。

漩涡鸣人那家伙。

不顾一切向他奔去,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温柔而有力的与他相拥。小心翼翼到对待世间万般珍宝。额头相抵,把那抹蔚蓝色收尽眼中,存放于心。
想要他。
只想要他。
只要是他。
是他。
是他。
他。
“……鸣人。”

夜晚的风吹起树叶,它们随风飘舞,经过窗前。柔软恣意的阴影划乱了光块。
消失了。
佐助在光被其他物品玷污时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完好、没有伤痕的双手,双眉紧蹙。他为自己强烈的渴望感到不悦。起身扯过窗帘,“刷”的一声掩盖了自嘲的嗤笑。
那束光随即消失,没有不见。它只是隐约投印在布料上,不被发现,但依旧存在。
就如同这份深藏的念想,不被轻易发现,但是仍旧存在。


【2026年3月6日】

这个城市的夜晚还是一如既往。五光十色的墙外灯除了污染天空,让它变得不红不紫之外,没什么实际用处。或许还要添上一点:航拍时看起来繁华一些,仅仅是看起来。入春后的城市,尽管气温相较之前有所回升,但夜晚总归是拂不去的寒。这让本就少人的边缘街道,变得更鬼了,一个人影都没有。万籁俱寂,只剩下毫无品味的变色灯光将路灯拉的老长。

“嘭”的一震,房门在他站稳时让他人给摔上了,发出巨大的声响,在钢筋水泥间回荡,在神经系统间传递。它们高昂头颅,叫嚣着。
看来今夜不同以往的大概是佐助——被恋人拒在卧室门外的宇智波佐助。

被拒之门外的人伸手抚上门板,始终淡漠的神色染上了丝无奈。他动着唇,振动声带想要为这事说些什么,但又始终无声。话语在喉里悠悠打转,被四周突然露出的尖刺弄得粉碎成末。最终是混合着分泌液噎了下去。放下举在半空的左手,莫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摇头甩去了心中其他念想,此时此刻只想与门对面的人相见。他知道那个人也同他一样,站在门前,踌躇不前。
“我都知道的。”
想象着那个人在门前抓着乱糟糟的金发,想象着那个人嘟嚷叹气的模样,或者说,根本是以他为中心骂骂咧咧的模样。
佐助抬起手握住门把,想着那个人,少见地牵起嘴角,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转动了门把。

“白痴。”
“混蛋佐助!!!”

……
门纹丝不动。

紧闭着的门阻挡了他的视线,原本闹腾的屋子随着“嘭”的声响消失了。户外亮堂堂的,晃眼望去像是万家灯火。但事实上只是假象,可见的建筑也只有墙外的灯依旧亮着。
外面的世界万籁俱寂,房屋中冷冷清清。
恍惚间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哈哈哈就你呢。”伊鲁卡老师轻揉了下自己的头,“那我就走啦。……啊!千万记得饭要按时热!”
他看见自己挥舞着弱小的拳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嚣张的笑容,同时带着被小瞧的不满,“……什么啊,别总是小看我!”
也是“嘭”的一下,只剩下了面部僵掉的自己,嚣张不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那之后怎么了来着?他极力回想着。
那之后啊,到饭菜变质被扔掉为止,自己也没有热来吃。因为一个人吃着那些东西,总觉得莫名其妙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所以他宁愿一直吃着速食拉面。
他是孤儿,他的父母为了保护年幼的他而亡。
这是漩涡鸣人除了自己的姓名性别以外,仅知的事情。

多少个孤身一人的夜晚彻夜不曾眠,躺在狭窄的床上辗转反侧。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虽年幼但已满是伤痕的心底升起,占据每一处细胞,膨胀不可抑。
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人?
为什么?
日复一日的不断询问求证,可是哪里都得不到“正确”答案。

再后来跌跌撞撞满身伤痕地独自长大,他遇到了很多人。其中一些成为了要好的朋友,但更多的是从他身旁匆匆路过,不留痕迹。这之中还有一个起初介于两者之间,但现在凌驾于两者之上的人。他也时常找不到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硬要说话,那么就只能发自内心地说一句“能与他相遇真是太好了”之类的吧?平淡至极的词语组合诉说着内心最为真切的想法。
虽说因为多种原因,他从未开口说过类似的话。

紧闭着的门,另一侧传来了隐约的叹息。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跨越空气,穿过厚厚的木板,传达到他的心里。这声音在被双耳捕捉到的一瞬间无限放大,在神经间传递、回响。那个人还在啊。
“漩涡鸣人,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轻声对自己说着。之前所想全被抛在脑后,此时此刻只需要专注眼前。
“现在我站在这里呼吸,他也还在。如此简单的事,也便是奇迹。
我们还在。”
鸣人急切地伸出手,紧紧抓住门把。专注眼前,只要那个人还在。
深呼吸,他带着一种近乎得到救赎的表情,转动了门把。

“白痴。”
门纹丝未动。
“…混蛋佐助!!!”

毫不意外的,双方同时打算开门相见。都明白为了这种事较劲真的是很白痴,但俩人谁也没有松手,谁也没有减少一分气力,相反的是还在不断较劲向另一侧施力。
又是莫名其妙地开始了莫名其妙的竞争。

“松手啊,大白痴。”
“你说什么!”
“……嘁。”听力那么好,绝对听见了。
“我靠你是不是又喊我‘白痴’还加了‘大’是吧!!我跟你说你完蛋了快放手!”
“你这不听得挺清楚吗。”
“那是我的听力……等等什么归什么啊!哇啊啊快放手不然门可能要坏掉了我不想大晚上的修门啊啊啊啊!”
“要修也是我来。你先放。”
说真的,鸣人再一次觉得佐助难搞到让人想一拳揍他脸上。再帅也得揍。
“你先你先!”

佐助放手了。
在鸣人做好蛮力撞门以及修理的心理准备后,毫无征兆,宇智波佐助就真的放手了。
“???”
没来得及调整力道的鸣人被门带着向外一步踉跄,在心里进行着完了好疼还会被嘲笑怎么办之类的活动时,预料中的冰冷坚硬和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些错愕,他分明感受到了那个人的体温。先前松手的佐助站在一旁,在鸣人被惯性带出的时候稳稳接住了他,且顺势圈在怀里。感到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愤怒,虽然不大可能,但要真受伤了怎么办?

“……想让脸再花一点吗?”
“好意思??你以为谁的错……”

同鸣人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怎么沉稳老练都不够,明明都是26岁的人了,此刻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胡乱打闹。他们坐在地板上,凉意沿着脊骨向上窜,着装较少的鸣人即便是被佐助圈在怀里也冷的直哆嗦。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或者说身体先于大脑行动。感受到怀中人正在颤抖的佐助稍微收紧双臂,由原本圈住的姿势改为紧紧相贴。他极力缩小着身体之间的缝隙,直到眼前人的身躯逐渐升温时,他才后知后觉,“啧”了一声嘲笑自己的犯蠢。他抬手用指腹摩挲着鸣人搭着碎发的后颈,冰冷与炽热的肌肤相贴,又是惹得一哆嗦。待鸣人略带不满的情绪侧过头后,他停下了原本想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改变手势,向着卧室的方向指去。
坐地板上感到冷怎么办?
回床上窝着。

不满的情绪一下消失,注意到佐助的动作后他眨下眼,对于恋人的想法显然了然于心。可要是就这么不折腾,干脆地应了的话,那他还姓漩涡吗?以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争吵,那时佐助回答的是——
“你可以改姓宇智波。”
“……”
他相信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就算过了几十年,在他们都成为老头子的时候,也一定不会改变。这也就是意味着,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舍弃“漩涡”这个姓氏,那是已故的父母留给他的东西,至于究竟是来自母亲还是父亲,这就不可得知了。对方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每次仅仅只是为了反驳他所说的稍微提及一下,并没有真的要照样行使的念头。而且如果说为什么“姓氏”具有如此强的反驳效力,那或许还要归咎于他自己。


【2021年10月10日】

佐助带着经过精挑细选的礼物回到他们在校外合租的公寓内,踏入建筑物的那一刻被秋风吹入的眉心隐约作痛,疼痛让他紧握住手心里的缎带,生怕没拿稳摔在地上让礼物蒙灰受损。就算指尖陷入掌心掐出月牙也没关系。在阴暗的楼道之中站定,头疼欲裂到有点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去那般仔细地琢磨一个人的喜好。

先前挑选礼物的过程中,他几乎是着了魔怔。穿过拥挤的人群,摩肩接踵也毫不在意,满心只剩该如何选择到最适合那个人的礼物。不断侧目扫视着橱窗,一眼认定不会有他想要的——过于花哨,过于华丽,过于简单,毫无新意……如此云云。就这样走过一家又一家,绕了几个圈,最终是停留在了一家小小的,坐落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店铺前。
提着轻巧的袋子走出那家店时天色已转暗,看着袋中安放的蓝色盒子,他心中不禁感到一丝迷茫。天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出于什么立场才会买下这对项链的……一切的一切都还不到这种时候。

他在门前低下头,略微出神地看着手中简约的包装。小巧蔚蓝的四方盒子,角落里画着淡金色的漩涡状标识。标识四周布着细密的银闪,整体看起来十分的协调,又有点儿耀眼。
金色、蔚蓝、耀眼。漩涡。
漩涡鸣人。
是了,今天是2021年10月10日。
今天是鸣人的生日。
佐助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微调面部肌肉,深呼吸,让之前的所有不安焦虑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拿出钥匙,转动门锁。

“我回来了。”
空荡的玄关,话语石沉海底,无人应答。
“……?鸣人?”

说是要好好庆祝的,可当他踏进门后才发现或许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这才离开不到三天,屋内就乱糟糟的不像样,一丝金色躺在桶装拉面和牛奶空瓶之间,没有睡着时的呼吸声和起伏,像尸体般一动不动。佐助走近金色,才发现那个人是真的……是真的在睡觉。
这种地方也能睡着?
准备叫人起“床”时一不留神,佐助的手肘碰到了桌子上高摞着的杂志。书本筑起的高楼瞬间轰然倒塌,砸在瓷砖地板上发出响声。巨大的动静惊醒了鸣人,他猛的睁开眼向声源望去。是站一旁的佐助,还有散了一地的杂志、教材、复印件。其中最显眼的是一颇有年代的记事本——一本页面泛黄的记事本落在书堆上,短暂的自由落体运动中它的封面被翻开,扉页上显露出了扭曲的笔画。
佐助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应该是恰巧撞到了尺神经沟,现在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捂住小臂轻轻揉捏,以缓解这种麻痹的感觉。他朝着已经醒来的人点头,一边为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叫醒他而感到抱歉,另一边又疑惑自己的笨手笨脚。果然是太疲惫了吗?毕竟这几天纠结于如何选择礼物,几乎没能好好休息。礼物?对哦,礼物。顾不上依旧存在的麻痹感,他将那个轻巧的袋子递给仍处于刚睡醒状态的鸣人。
鸣人伸手接过,在瞧见袋内小盒的那个瞬间睁大了眼,睡意全无。十分清醒,又有点另一种意义上的发懵。他看了又看那个包装,小巧四方,自己的蔚蓝,角落里还印着淡金色的漩涡。
这是多用心才能找到的包装啊?为什么要这样的上心……朋友?或者说只是偶然?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会送这种东西?

察觉到异样的气氛时,佐助停下了正准备收拾书本的动作。他转过头时就看见这么个画面——鸣人紧紧地攥住袋子边缘,表情呆滞地盯着袋中的物品,眼中弥漫着疑惑不解。还带点不易发现的期待。那点期待将光亮融入深处,零散但依旧闪烁着。一直吸引着自己的眼眸,天生淬了火的眼眸,它们就在自己面前。
那份期待是留给自己的吗?

“吊车尾的,你是忘了自己的生日吗?”还是察觉到什么了?胆怯的不敢多问。什么时候只要一遇到有关鸣人的事就如此了?
“哪能啊,只是……”被询问拉回思绪的鸣人少见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向来有事直说的他竟然找不到适合眼下这种朋友关系的用词,“只是由衷的感到……幸福吧。”
见佐助依旧盯着他没有出声后,他慢慢低下头,仿佛做错了天大的事感到羞愧一般,又仿佛像个丢失糖果的小孩子。患得患失。前方再次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看来是继续收拾落下的书本了。
这是自己多虑了吗?

不甘心啊。虽然吧,像往常一样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只要说出来就会得到答案。哪怕会破坏原有关系。
“呐,佐助。”声音干涸的可怕。感觉就在咫尺的地方,如果现在放弃的话那下一个机会是什么时候?不甘心再次等待,“我能拆开这份礼物吗?”
等待总是漫长的,几小时,或许几分钟,甚至才几秒钟,但鸣人仍旧觉得隔了几个世纪。
“啊。”他平淡且单纯地应道,不带肯定也不否定。

转过身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本记事本,扉页上的字越发清晰——好丑,是鸣人字。不知道为何就有了这样的感觉。在佐助彻底看清熟悉的蓝色字迹后,他险些失声,心底暗中叹气的同时又不知为何想发笑。
歪曲的笔画,极其潦草。
佐助伸手轻抚着那些墨迹,明显地感到凹凸不平,最后一笔还刺破了纸张。
何等潦草,却又极其的用力。
是啊,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呐,佐助。我能拆开这份礼物吗?”他仍旧抱着期待,那份只属于佐助的期待。
“啊。”真的是大笨蛋啊。不管是我,还是你。
佐助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故作平淡的回应道。

就在鸣人揭开盒盖即将窥探到里面所装的物品时,佐助按下了他的手背,没有防备的被如此用力,盒子又重新盖上。
“在这之前,不应该先解释一下吗?”
鸣人见佐助扬了扬手中的记事本,蓝色的轨迹越发清晰,刺得他生疼。他看见了佐助嘴角牵起弧度,不可置信地眨眼一看,那点弧度又消失了。
“解、解释什……”他顺着佐助手指的方向看去,声音戛然而止。小麦色的皮肤迅速染上可疑的红晕,且一直蔓延到耳根。就算不触碰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脸滚烫的热度。
那是他几个月前,用佐助送的蓝色钢笔在小佐助送的记事本上竭力写下的名字。

“うちは ナルト”

“人……”
完了。他此时此刻甚至不敢去看佐助的眼睛,那双漆黑中混点蓝的眼睛。
“……鸣人。”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以讨厌的感情自居,但却不惜一次又一次地越过警示线与他纠缠,而他也接二连三的拆破自己高筑的心理防线,在深处留下痕迹。让人安心,又让人焦灼。
十几年来都在互相纠缠,单方追逐。虽说是单方面的追逐,可佐助从未让鸣人落下太远。他总是会在适当的地方,停下来,佯装看沿途风景,直到他的那个人追上来。
起初只是听见他呼喊自己的名字便也能感到安心,可现在却是怎样也不足够。
十几年的纠缠与追逐,慢慢地、慢慢地,眼里心里就只剩下宇智波佐助了。

“鸣人!”佐助抓住鸣人的双肩,太过急切没能控制好力道。他看见他的那个吊车尾哭了。
“别哭……”他有些慌乱,预料了多种情况也没能想到这一步。怎么安慰人才好?
佐助他在慌乱之余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只能靠着本能去行动。
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拭去聚在下颚的泪珠,接着手掌温柔地蹭到了那三对胡须,为他拂去脸庞的泪痕。最后紧紧握住他的双手,满怀爱意地亲吻他闭上的双眼,轻柔,不带一丝情欲,更接近宣誓般的庄重。

宇智波佐助在此时此刻向漩涡鸣人宣誓。
我再也不让你与我分离。

鸣人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装着两条细细的银质项链,与常见的并无太大差别。唯一不同,同时也是昭示它们独一无二的是,原本装饰着雕文和宝石的地方被戒指替代。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银质戒指,内环上精细地刻着简单又复杂的两个字母:“S”“N”。

相互吸引如南北两极,再也不让彼此分离。


【2021年3月15日】

这天在大学的自习室中,鲜少地看见了漩涡鸣人。他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桌上摞着几本厚厚的教材,空着的地方放着本自然黄化、十分陈旧的记事本,无论是款式还是纸质,都是年代久远。——只因为这是年幼的他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便一直保存到现在。

3月中旬的天气已渐渐转暖,在阳光照耀之下一切都变得暖洋洋的,什么都好,连春乏也是。
这所学院的樱花隐隐约约已有开放之势,更甚有些早樱已先于其他绽放,在春风中摇曳,尽情地舒展柔弱美丽的身躯,傲视其它还是花骨朵的群芳。
入春的风比起寒冬时的确少了凛冽,多了一分柔和,可这并不妨碍它们卷起早樱过早绽开的花瓣。在半空中恣意妄为,蹂躏着花瓣,将它们卷起又舒展,将它们带向远方,最终是归于尘土。
过早开放的美也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如果有一直绽放美的事物就好了。
嗯,这个真的有。
比如说,那个拿着厚厚的字典正向自己……呃,自习室走来的人。先前被春风吹拂的花瓣,恰巧落在了柔软的黑发上。
真的很配呢?黑色与樱粉。与之相反,他的金色就不太搭了,混在一起时总感觉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别扭。那个人将头顶的异物随手拂掉,花瓣离开黑色落入沙土中,消失不见。
怪可惜的……
鸣人用力摇头,双手“啪”的拍在两颊。突然发出的声音引来一些人的侧目,他意识到这是在自习室,理应该保持安静。他朝那几个人的方向做了一个“抱歉”的口型。
太反常了太反常了,自己居然会……盯着那个混蛋看。可恶!振作一点啊我!有什么好看的对吧?
……好像哪里都很好看。
哇啊啊啊!不对不对!什么又叫做“哪里都很好看”啊?!
从羞愤的深渊将自己拯救出来时,他发现自己正拿着钢笔准备在记事本的扉页写下点什么。先是用力地画下一点,然后极其端正的在点下的空间圈出一个开口朝左的小弧,“ぅ”。接着他又看见自己操作着钢笔,在旁边一笔带过直线,手腕极灵活,划下,圈过,“ち”。被什么追赶一样,鸣人的心跳剧烈加速,肾上腺激素上涌,潦草地写下了“は”。心跳还在加速,在温热的胸腔之中铿锵有力地跳动着,郑重。
很是恣意,想被认出,又想隐藏。纠结不过近几秒,还是在那个姓氏之后添上了歪歪斜斜的几笔,明明如此潦草,却又如此用力,最后一点甚至是刺破了纸张。
“ナ”“ル”“ト”。

“うちは ナルト”

又是重重一拍桌,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蓝色的墨迹配着发黄的页面,映入眼底,十分扎心。
到底是什么啊……
响声引来了更多人包含责怪的侧目,可是他已经没有空闲去在意了。视线被六个假名填的满当当的,被膜瓣包裹着的心脏在跳动,势要冲出胸膛,满载着所有的感情,带给那个人,让他全部知晓。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一丝一毫。

迅速收拾好桌上属于自己的物品,自习室不能再待下去了,再犹豫一会儿那个人就要出现了。踏在走廊上有些类似于做贼心虚的情绪,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出口,并乞求佐助不要在楼梯口出现。
事不如意常八九,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在差几步路就可以下楼离开这儿的时候,佐助出现在了转角处。他像是早有预感一样,在出口停下脚步,没有惊讶,而且定定地看着鸣人。
这是转角遇到爱吗…鸣人在心底默默吐槽着。他单手抱着自己的东西,把那本“罪证”压在最里面的位置,贴近心脏。之前压下的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有什么沉积已久的感情被摇晃,将要洒出。
不妙,大写的不妙。
鸣人犹豫地抬起手,想要打招呼但又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涸。虽说径直走开也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总归是不太好。

“继续看我啊。”
合着之前的事全被看见了啊??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在炎热的夏天里,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带来一瞬即逝的清凉和比先前更为让人难耐的燥热。冷水混合着汗液,彻底将衣服浸湿了,黏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不舒适。
想要扒掉自己的伪装。
现在的鸣人大概就是这么个感受。

他看着佐助向他走来,他感受到自己几乎不可抑制的思绪。
“我们……”
“我们是朋友!!”
竭尽全力吼出了此生最违心的一句话,他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调,声线不稳,颤抖得厉害。

我在动摇。
他在动摇。

我在退缩。
他为什么要退缩?

要逃了!
他要逃?去哪里?

鸣人抹去以往的坚定,映入苍空的蔚蓝色眼眸染上了动摇。
他在逃避,他在退缩。
在佐助向着他迈出步伐时,他头一次惊慌失措,狼狈地逃跑了。

“做到了这么明显的份上还如此……真是笨死了。”
佐助转身看着那个冲下楼的身影,叹气着下定结论。


【2026年3月7日】

昱日早晨,佐助被寒意惊醒,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又被共枕人全都夺去了。他抬眼望着窗外,天空已开始泛白。没好气地坐起来,他被非正常弄醒的时候,气压大多都很低,而且经常会牵连鸣人。
今天的宇智波佐助,也是被一个吊车尾白痴用非正常手段弄醒的。
而那位没有丝毫自觉,依旧裹着被褥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咂下嘴,仿佛偷吃到了什么美味。
能睡到自然醒的人真是幸福啊——今天的漩涡鸣人,也是被一个超级大混蛋用正当报复手段弄醒的——佐助用手牢牢攥住被褥边缘,深呼吸,用力一扯。

“我靠!!怎么又是这样!想打架啊?!”
“你打不过我。再说——你抢被子还有理啊??”
“怎么没理!”
通常的结局是,待鸣人有了困意不再闹腾后,佐助一把将他按在怀里。然后两人抱在一起安详地睡个回笼觉。

难得的沉默,他们一个用手撑起脑袋侧卧着,一个抓着被褥站立着,相视无言。
今天或许是特别篇的结局吧。

“啊啊。”一副明显我不愿起床的慵懒。
“别想蒙混过关,去车里睡。”丝毫没有归还被褥的念头。
“‘爱的光明磊落’,我说过吧?”
“嗯,你说过。”

(side.N)

鸣人在副驾驶位睡得安稳。
其实根本不必要起得这样早,只是佐助很紧张。他可没办法从睡梦中醒来后就直接上战场。

年久失修的石碑立在一旁,高处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依稀可辨“木叶”二字。这里是公墓,安葬了大量死于意外,又无人办丧事下葬的人。
鸣人的双亲也安葬于此。

佐助留下了车内熟睡的鸣人,独自一人寻找着来到了墓前。漩涡这个姓氏非常特别,所以只需要询问后稍微找一下就好了。
这是佐助第一次来这里。
这是鸣人五年来第一次来这里。
鸣人比他先到墓前,毕竟对于鸣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这该死的熟悉,佐助多希望那个站在墓前的人不那么熟悉这里啊。无数次这样想着。
“不再多睡会么?”
“怎么不喊醒我?”
两人同时出声询问,又同时得到了答案。

鸣人蹲在墓前,为双亲的相片拭去厚厚的灰尘。
“爸、妈,我来了。”佐助在一旁停下了脚步站定,他给鸣人留出了适当的个人空间。
“隔了这么久没能来看你们,真的是很抱歉。”
“今年我就满26啦!嘿嘿……也算是长大了。”
“我有好好吃饭噢!虽然还是不太爱吃蔬菜之类的……当然有好好洗澡!有空的话还会去泡温泉。早睡早起仿佛已经养成习惯了,都是因为……等会再介绍啦!”
“今年的朋友还是那么十几个,没有变真是太好了!”
“工作的话,不要担心!你们的儿子超能干哦!”
“放心,我不会勉强累着自己的。”
“今天吧,我把送我第一份生日礼物的人带过来了!就是二十年前带过来给你们看过的那本——那本记事本!非常好看对吧对吧?现在的我也有好好保存哦!”
鸣人站起来,主动拉过佐助的手。
“爸、妈,我想我找到了生命之中的唯一了。”
“不用担心,一切都好。”
“我相信你们,正如你们相信我。我可是你们的儿子啊,祝福我们吧……”
“爸、妈,我爱他。”
佐助显然没能料到鸣人会这样说,握住他的手,力道又是加重几分。
“我,漩涡鸣人,爱着宇智波佐助。”
“他是我此生的唯一。”

“爸、妈。”
佐助向着墓,深深鞠躬,这是他在墓前唯二说过的话。
“我会给他一个人无须惶恐不安的未来。”

(side.S&N)

要在中午约齐这群人还真是挺不容易的,为此佐助和鸣人奋斗了好几天。

佐助与鸣人牵着手,抱着必死的心态,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将这份感情公布于众。
先是一阵折磨人的沉默,就在他们两个以为要翻脸的时候,小樱打破了这个局面——她让服务员抱了一箱酒,顺便添了几人份的红豆饭。
“哎哟,我之前就说什么来着,你还不信呢。”
“靠,你们终于舍得在一起了??”
“上次你们暗中秀恩爱发狗粮真是噎死我了。”
“那时候还说什么‘朋友’呢!啧啧当我们眼瞎吗?”
“恭喜。”
“来吃红豆饭吧!”
“十几年了,啊……太欣慰了。”
作为主角的两个人大脑直接当机。

不过,其实要说的话,真的是能遇到这群人真是太好了。

(side.S)

有个网友曾经对鸣人说过,向父母出柜是一件特别恐惧、特别恐惧的事。但是现在鸣人非但没有恐惧,连一丝不安都没有。
他端坐在佐助身旁,与佐助的父母面对面,极其真诚地承受着他们的审视,一丝迷茫也没有。相较起父母亲严肃的表情,佐助的哥哥面部就要柔和许多。

其实对鸣人,富岳与美琴早有所耳闻,也见过其人,不过是鸣人很小的时候的事了。
大概是二十年前,在自家的次子把最喜欢的记事本送给了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就意识到了有什么可能不大对劲。这友情来的太突然了。那个时候只是担心儿子被骗,可当得知对方是个同龄的孤儿后,担心的方向又变了。美琴甚至还很隐晦地跟年幼的儿子提过要好好对待朋友,尤其是“特殊的朋友”。非常不巧,年幼的佐助大概是误解了什么,不过这个都是后话了。
于是长达十几年的暗中观察就这样开始了。
在十六岁那一年的九月某一天,全家会议(除佐助,那时候他正在思考今年送什么生日礼物给鸣人)一致通过,自家的次子,这大概是恋爱了。对方是六岁就正式认识的漩涡鸣人,男性。
所以,今天这个状况,洞察力高如宇智波一家,是早有预料的。其实他们早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后的测试,以最温和的方式。

富岳与美琴互相交换眼神,第一场通过了。富岳他还是对自己阅人的眼力极有自信的。
“漩涡…鸣人?”他迟疑着念了鸣人的全名。
“是!”不知为何有点小亢奋——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因为,佐助一直紧紧地握着鸣人的手。是的,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不需要迷茫,不需要不安,更不需要恐惧。
“……”富岳突然觉得原本询问的话语,已经没有必要再出口。
这孩子,已经合格了。
不畏世俗与永不消退的热情,这孩子将能调动的一切感情都给了他的次子,给了宇智波佐助。
已经是足够了。
“哼。”
紧绷的脸柔和下来,美琴注意到变化后向鸣人报以微笑。
鸣人眨了眨眼,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这之中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至少不会是坏事。
他也微笑起来,热情,坦然。幸福。

佐助作为次子自然也是明白家人的用意,他从进屋开始就知道自己被交给了鼬——他的大哥。兄弟一直对视着,沉默着。就当鸣人快要以为他们睡着了时,鼬先开口了,疑问的句式被他用肯定的语气念了出来。
“佐助,这是你的选择吗。”
“是的,”毫不迟疑,“他是我的爱人。”
佐助翻过鸣人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这点小动作理所当然地都被全家人看在眼中。手指稍稍用力,感受到彼此的指骨。
对戒在胸口晃荡,佐助又重复了一遍:
“漩涡鸣人,他是我的唯一。”

鼬最终是笑了,连一直严肃的父亲也是。
“鸣人君,留下来吃晚饭吗?”

(side)

明明是相爱,但即便是这样牵手拥抱也要小心翼翼的话,是不是太可悲了?
他与他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因为外界而改变。
但终究还是想站在阳光之下,光明磊落。
“我们本该爱得光明磊落,何须隐藏?”
“我们本该在阳光之下热烈地相拥。”



【2031年3月27】

清冷的风拂来,两鬓的发丝在脸庞有下没下的扫过,弄得有些痒痒的。鸣人伸手想去触碰,虽然意识不是很清醒,但总归是凭靠本能触碰到了。呃……明明是感觉到人的体温了,可为什么自己没有半点实感?醉酒后连知觉都迟钝了吗?

又是一阵风,相较刚才的稍微有些不同,不仅仅是强度意义上,这阵风还夹杂着别的东西。比如被吹起飘舞的樱花瓣。
因酒精而发红滚烫的脸减轻了几分热度,昏沉沉的头脑也逐渐清醒。微微眯着眼,先映入眼中的是柔软的散发——绝不是自己硬扎的毛,况且长度根本对不上。调整着焦距,终于是看清了……没有灯光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嗯,这人真帅。还有几分像宇智波佐助。
“醒了?酒量还是老样子啊,吊车尾。”
嗯,这人甚至还和混蛋佐助一样惹人讨厌。
“醒了就赶快下来,自己走。”
嗯,这人还和……靠,根本就是本人吧??
这下酒是彻底醒了。

今天是2031年3月27日,几个朋友聚在一起为他们两个策划了一场自认完美的十周年纪念。中途有些小插曲,但总体上也算是有序的。
可他们偏偏又是不服从安排,打心底期待意外性的那一类人。如果因为这十年而变得乖若鹌鹑,不,变成中规中矩按套路办事的社会人的话,那岂不是太糟糕了?
他们会长大,会变得成熟,甚至还会迫于生存而变得世故。尽管会被磨去棱角,尽管表现方式会圆润许多,但他们内在的本质仍未改变。
毕竟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本来佐助是打算护着鸣人,不让他沾一滴点儿酒的,结果被大家教育什么鸣人他不是小孩子了已经三十一岁了再说回来你们两个同一年的吧我们也很想看鸣人酒后的样子啊上次看都是五年前你们公开的时候了今天十周年偶尔放养一下也没什么大碍你说是吧佐助,之类的。
即便佐助觉得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我们想看鸣人酒后的样子”,但他还是认为说的很有道理,什么三十一不小了该放养了。
而且他也特别想知道鸣人现在的酒量怎么样。这才是重点。

稍微一放松不顾,鸣人就被灌下了几杯口感清冽的酒。空气中弥漫着醇和的酒香,味蕾还残留着少许先前饮用过的调和酒的甜味,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口腔内碰撞,引得一阵阵眩晕。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大脑晕乎乎的鸣人一下环紧了佐助的腰,左右摇晃着头蹭着,哈喇子糊了一脸。
佐助低头看着那在自己身旁滚来滚去的脑袋,错愕中带着些无奈,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鸣人还是不怎么会喝酒。
他俯下身去拿抽纸,试图给正蹭着他的人擦净口水,可那个人无论怎样都不配合,甩着毛茸的头拒绝自己,顺势还把脸擦干净了。
用佐助的衣服。

于是就这样,当大家的注意力被另一对吸引过去时,佐助就带着鸣人溜走了。摁掉手机电源,不去理会那些也许会像机关枪一样的短信和电话。
乱来从不仅仅是漩涡鸣人的专利。
佐助取下外套,给鸣人披上,那个人已闭上眼睛发出轻鼾声。下次还是不要让他在外面喝酒好了。小心翼翼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背起,开始了逃跑的旅程。

说起来其实也是很感谢这群人的,之前他们才走到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敢想过会得到他人的理解,所以在他们两个牵着手,去告诉大家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心态。
这也是他们看见这群人几乎都是“哎呀我去你们终于在一起了好欣慰啊”的反应时,大脑直接当机的原因。
从来没敢想过会这样就得到世俗的认可。
按鸣人的话来说“我们爱的光明磊落”。
是啊,所以佐助便也回以光明磊落。他们把最真挚的感情公布于阳光之下,热情激烈地相拥。

“下去。醒着的人可是重很多啊?”佐助毫不留情地用语言驱逐依旧趴在他背上的鸣人。虽说如此,但他十分乐于见着鸣人体重的增长,至少终于是不再那么瘦了。很有成就感的。
极其不满地从恋人背上下来的鸣人走到一旁,另一手抓着披在背后的外套,以至于不让它滑落。大概是诋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就变样了。就算是微微被激起不满与怒气,他似乎也带着笑意。明晃晃的笑意。
“…嘁——,小气鬼。”

春天真是多风的季节,它们十年如一,不肯停歇,仿佛永不知道疲倦。十年前认为樱花与黑色十分相配的自己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未来会有这么一天。
“我写下名字的那天,我在想啊……”抬起头看着绽放正盛的樱树,没由来的又回想到了那一天,搭在外套上的手用力抓紧了,“我在想,樱色与黑色真相配啊,而我好像就差一点了……挺不甘心的?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那六个假名,已经没必要回想起来了。现在……能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看着鸣人的背影,佐助也是想起了那一天。他在鸣人的注视下拂去了花瓣,借机抬头后却怎么也找不着鸣人的身影了。被喜欢的人躲避,真的是一件十分痛苦不堪的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说出“继续看我啊”这样越界的话。现在想来也是该谢谢头脑发热的自己吧?幸好自己说出了那句话,得到了一听就是在逞强的回答,还有那“露馅了,失败”的表情。
他看着鸣人慢慢转过身,那枚戒指在月夜中反射着微弱的光。他看着那个人向他奔来,把外套重新给他披上。残留着鸣人的温度的外套。
接着,他们像二十一岁的佐助所预见的那样,热情又激烈地相拥。
“鸣人,你知道吗?与金色相配的是夜晚的颜色,飘舞的樱花只为他做陪衬。”
“什么嘛……”
他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鸣人转过身安定地看着佐助,随着动作画出半弧的项链,发出清脆的响声,系在上面的戒指在月夜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衣角被风吹起,花瓣在视线内飘过,披在身后的外套为他遮挡了所有凉意。佐助呢?不出所料的衣着单薄。有些生气地扯下外套搭在手上,牵起嘴角带着笑意,温柔又满怀幸福。他迈开步伐,向佐助奔去。带有自己体温的外套被重新搭回原主人的肩上。
他们热情激烈地相互拥抱,胸前所挂着的两枚戒指相撞在一起,又彼此分离,等待着下一个机会。两条银链相互纠缠,谁也不肯放过谁。最终的最终,刻有“S”“N”的对戒紧紧相贴。

“我再也不要让你与我分离。”

-You're my end and my beginning.

记:

我是搞不懂lof违规内容是什么啦……

总之谢谢看到这里的你!!